我在唐朝当神仙青木有信

我在唐朝当神仙

番外:现代篇 弘道观,云梦山风景区,白娘娘

青木有信 · 更新时间未知

三水很是苦恼。 入学这样重要的事,送什麽礼物好呢? 她琢磨了一会,环顾道观四周。 银杏树长得高大粗壮,已经有了千年的岁月,比当年岐王不知长命几何。 弘道观老了很多,旧了很多,好像五百年前翻修过一次,三百年前又翻修了一次。二十年前再次重修的时候,修得比较用心———— 总之,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 这老破道观现在已经是国家级保护文物了。 好多地方都不能拆,上面的唐代的明代的清代的雕花,全都尽量被保存下来。 就连她之前天天坐着的椅子,竟然也成了保护性文物。 三水左右看看,附近并没有人,十五当年留给她的一代代徒子徒孙们都不在附近,没人监督。 她松了一口气。 直接一脚从椅子上蹬步起来,把道袍一脱,快速换上了一件简单的冰蓝色敞口外套,套上一条牛仔短裤,上面穿了一件白背心。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正年轻的样子,头发黑密看不出自发:比初一年轻多了。还有不少游客以为三水是道观里的义工,私底下悄悄问她道观里还收不收人,怎麽进去。 三水从剑身中打量了一下自己,看起来天衣无缝,就抓起手机,混进游客堆里溜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还听到道观里有道士左右环顾,互相议论,暗自焦急。 「师祖不见了!」 「刚才不是还在这睡觉呢吗?」 「陈师兄刚才还找她老人家呢————」 三水赶紧低下头,装作看手机的样子,从两个道士身边擦身而过。 附近游客拥挤,当代年轻人比上一辈还爱上香,她混在其中,一点都不起眼。 道观之外,当年每逢初一十五有庙会,就算没有庙会的时候,也有不少贩子在这摆摊。 现在就更热闹了。 道观之外,全是各种摊贩,小吃、饰品店、奶茶、咖啡,书店————还有卖各种特色物 品,有泥人,有长桥,有银杏书签,还有各种文创衍生品。 这里面,有许多是三水之前看过的东西,毕竟文创衍生和各种联名都需要内部同意,她又是目前道观里活的最久的人————都怪一代代弟子把她传老了,好多她都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看过。 三水熟练地站在一个贩子前,拿出手机。 「给我来根烤肠。」 「两根吧,两根五块,付过去了。」 三水低头,一只黄色的猫不知道什麽时候也蹭过来了,正谄媚地蹭着她的小腿,拱来拱去,时不时露出雪白的肚皮。 此乃弘道观的————橘猫祖师。 三水犹豫了一下,有点心疼,看向摊贩:「第二根别撒调料。」 几分钟後。 三水走到更远的地方,蹲下来,把那没调味的烤肠用草叶垫给纸猫吃,看着这猫越来越肥,越来越臃肿,体重已经往十五斤奔着去了。 三水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你该减肥了。」 「喵————唔唔唔唔————」 纸猫专心吃烤肠,烫得直吐舌头吸气,用两个尖牙咬着吃,没时间跟她说话。 三水自己默默啃着烤肠,过了一会,那大胖猫才舔了舔嘴巴,毛茸茸的脸上意犹未尽o 猫低低一声。 「下次买有调料的!」 三水:「猫不能吃咸的。」 她把那肥硕的黄猫拽起来抱着,这猫已经非吴下阿猫,当年身形纤纤好像精灵,任谁也看不出竟然长得这麽胖,肚子肥得都快要流下来了。 纸猫嗷嗷地争辩,三水不怎麽理睬。 一穿过前边人流密集的地方,这纸猫就自己闭上了嘴,免得被当成妖怪捉起来。 虽然,他现在大概算是妖怪。 他是纸妖? 猫妖? 又过了一会,纸猫被抱得不舒服了,在三水怀里挣扎扭动起来,蹬着腿。三水就把胳膊松开,任由这猫跳在地上。 「那你跟着我走。」 三水简单说:「我回趟云梦山去找师弟,然後下山,你帮我参详个东西。」 纸猫歪了歪脑袋,问:「什麽东西?」 「礼物。」 一人一妖走得极快。 三水跨越嘈杂的市区,一直往外面跃去,路过无数丛林和草地。纸猫在後面不急不慢跟着,跑得却极远,三水要是走得慢了,纸猫还晃了晃尾巴,扭过头催促叫上两声。 很快。 她就到了一座山前。 云梦山,现如今是5A级景区。 三水正站在南大门附近,门票五十块,行李有专门的寄存处,过夜加十块。附近有二 十块钱一趟的大巴,可以直接开到上方索道。 她在山脚下停了一会,仰起头望着上空发呆。 一人一妖身边,游客来来往往。 有人敏锐发现了这边,惊喜一声,努力压低声音。 「呀!局长!」 那几个年轻人抱着手机走在附近,小心翼翼靠近三水,随後蹲下来,生怕把那橘黄色的猫惊动了。 这猫在云梦山很有名,附近有不少人见过他,甚至当地文旅对这猫态度都带着一种微妙的宠溺。久而久之,大家就管它叫局长了。 三水站在一边,静静瞧着那在地上打滚的肥猫。 几人心满意足拍了几十张照片。 他们遗憾於身边没带猫能吃的东西,只好摸了又摸。希望局长能发现他们的殷殷喜爱之情。 纸猫等了半天,这几个人也不给他吃好吃的,只好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扭过身去,直直往山上走了。 三水看了那门口卖票的告示和大喇叭两眼,换了一条小路,往山上穿去。 纸猫刚才献媚了半天,没得到一口饭,只好低头舔了舔毛,装作什麽都没发生的样子,跟着三水往前走。 上山路上,这猫左看右看,话变得很多。 「你不买票啊?」 「不买。」 「逃票是没素质的行为!」 三水瞧那肥肥的纸猫一眼。她始终不明白,一张轻飘飘的纸是怎麽能把自己吃得这麽胖的。 她淡淡道:「这是我家。」 猫爪踩过山石,绽开几瓣小花,做贼一样溜上去。 「是你家也不行,有人回家还要买门票呢————」 说话之间,三水已经穿越了屏障,径直往山上去,周遭一下变得安静下来,远处的游客声音荡然一空,只剩下一只肥猫念念叨叨。 山上盘旋着飞鸟,还有几只猴子在高树之前荡来荡去。 三水先去拜访了一下师父和师祖,看望一下自己的徒弟,给三个坟包烧了淡淡的香火。 她坐在山巅上,望着远处的云发了一会呆。 童年,她和师弟一起,偷偷跟着师父的行踪上山,又在半年後一起分一锅鱼吃得日子。已经过去一千年了。 一千年有多长? 三水心里有一种玄妙的感觉。 她看了一会,掏出手机,给师弟发消息。 养鸟的:「你帮我在观里和旅游局顶个班,我有急事,下山几天。」 他们山上网速很好。 当时刚出现网际网路的时候,三水惊为天人,花了全身家当找了最好的师傅安装上了。 安装师傅来到山上,吓了一跳,想着景区不愧是景区,就是有气质。 就是怪得很,这山上怎麽没个游客,反倒好几个山头上都住着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初一回得很快。 修仙的:「?」 修仙的:「什麽事?」 三水当然是要挑选礼物了,好竞争过别人。但此等大事秘而不宣,不可轻易示人。 养鸟的:「总之有事。」 养鸟的:「你先帮我顶上,这几天在山上呆着吧,过几天观里还有法会,也帮我去一趟,省得他们总催。」 修仙的:「我难道不忙??」 三水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走得很快,十几息之间就跑到了初一住的山上,把沉沉的背包甩给对方,里面全是各种文件。 「对了,明天局里还要开个会,你帮我去一趟。」 「走了。」 草屋里走出一个颤颤巍巍,鬓发斑白的老人,一身广袖长袍,极有气度。 他气急败坏。 「三水!」 三水笑了下,终於把这些包袱甩出去,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叫师姐。回见。」 说完这句,她骤然抱着纸猫从山上跳了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人影子都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初一直摇头,拄着拐杖,慢慢拿起那些文件,都是某些人堆积下来,一直也没处理的东西。 恐怕早就想着甩给他了吧? 五分钟後。 数百公里之外。 纸猫惊魂未定,低头直舔着爪子压惊。三水摸了摸他的脑袋,把这纸猫收了回去,揣在兜里。 她站在一个大商场的杂货店面前,在琳琅满目的各种礼品前犹豫不决。 该买点什麽东西好? 三水目光穿过各种水杯、书包、玩偶、发卡、盲盒————整个人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她不是很擅长买东西,非要她说,还是每样东西都买回去比较好,可她的钱又是有限的。 对着几排货架发了一会呆,三水拿起手机,准备求助外援。 往下滑了几排,点进一个聊天页面。 养鸟的:「在?」 养鸟的:「【照片】我一个朋友的小孩要读书了,你觉得送点什麽合适?」 白娘娘:「多大岁数?」 三水挠了挠头,忽然想到这人是认识某个妖怪的,非但认识,还在门下被驴头不对马嘴地教过两年书。 她琢磨了一下,想着该怎麽瞒过去。 三水想了想。 养鸟的:「三四岁,四五岁,快上小学也有可能。」 白娘娘:「你的徒子徒孙?」 养鸟的:「对,对对。」 白娘娘:「你预算多少?」 三水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给对方发过去。 养鸟的:「20。」 白娘娘:「既然是个小孩,那就随便买点亮晶晶的东西就行,水晶,玩具,小饰品。」 养鸟的:「会不会有点太便宜了?」 白娘娘:「贵的你又买不起。」 三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又看了几遍自己寒酸的余额,20.39,确实不怎麽样,她马上敲了敲师弟的页面:「给点钱。」 对方消息倒也迅速,没问她用途。 「请收款。」 几秒钟後,三水自信满满,重新和某条蛇聊天。 养鸟的:「我有钱。」 白娘娘:「预算多少?」 养鸟的:「200020。」 对方回复迅速:「那够你买一排了,不多说了,我忙呢。」 三水天降巨款,喜滋滋地让店员帮她把这几排玩偶、文具、饰品全都装起来,一通乱买,喜得店员嘴角都咧开了,不断殷勤跟在身边。 东西装了几十个袋子。 店员客气问:「这,您方便给我们一个地址吗?我给您发个顺丰到付,这样您也方便。」 三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钱包,摇了摇头。 「我提着走吧。」 她拎着满满的东西,每一根手指都占满了,几个店员又帮她搬了好几趟,才把这些浩浩荡荡的礼物运下去。 找了个僻静地方,三水小声说。 「小辛。」 眼前的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惊住了小妖怪和青鸟,一妖一鸟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目光里看出谨慎。 三水高兴地说:「你们帮我把这些送过去。」 「我是第一个送到的吧?」 「哈哈,对了,别和那两条蛇说————她们也不知道在忙什麽呢。」三水提醒一句,别让它们泄露这是要送给猫儿的。 小辛愣愣看了好半天,脑袋缓慢点点。 它震惊之下,忘记回答三水的问题,吭哧哼哧爬上爬下装东西。 青鸟差点被坠得飞不动了,踉跄一下才飞稳,消失在青天。 一切稳妥,三水擦了一把汗。 她吐出一口气,忽然想起白素贞之前的话,在心里好奇一声。 「那两条蛇在忙什麽呢?」 两条蛇当然很忙。 金山寺。 又是一年秋日,寺里的僧人正在洒扫早落的秋叶,从门口走进来两个女士,一人穿着白色的风衣,一人穿着条绿色的长裙。 她们和众多游客走在一起,买了几根香,笑眯眯地点了上去。 三根清香,刚一插在香炉里,就折断了。 两人也不气,又去买了一小把。 又燃,再断。 还燃,又断。 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不怎麽着急,穿绿裙子的也不生气,两人耐性极好。 倒是旁边的几个香客都议论起来,那卖香的大爷坐在小屋里,看他们足足过来了好几趟,每次都花了不少钱,让他都有点心虚了。 他奇怪了一声,得知香断了好几次,更是稀奇。又断了一次後,他忍不住从小屋走出来,让别人帮忙看着卖香。 「我跟你们去瞅瞅,我这香肯定没问题!」 他亲自选了三根粗壮的,绝对没问题的线香。一路跟着这两人去了慈寿塔,走到法海禅师面前,看着两人点上火油。 大爷听见不少议论声,他小声争辩。 「肯定不是我这香的问题!」 「我在这卖了三十年的香,才从五毛涨到十块钱一把,够厚道了,能有什麽问题?」 「这回肯定没出错!」 「这是法海祖师面前,你们小声点说话,嘘」 卖香大爷伸出手赶了赶,几个香客安静了下来。众人一齐盯着那两个女子看。 十几道灼灼目光,一起盯着。 白素贞神情自然,轻轻捏着那三根香火,插进香炉里。 八百年不见,给故人上个坟。 一边。 卖香大爷盯着那三根,前不久刚从他手里送出去的香火看。 这香刚点上,连在神位前燃也没燃一下,一股风吹来,香直直在香炉里折了两半,颓 然下来,那点火油竟也在香灰上熄灭了。 卖香大爷睁大眼睛。 「这这————!」 身边几个香客再也憋不住,七嘴八舌说话。 「之前就是这样,我亲眼看见的,这两个小姑娘点了好几次,都没点成,我看肯定是香质量不行。」 「老李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卖香大爷不吭声,他也正在怀疑着。 还有的大妈刚许完愿,一身缭绕不散的香火气,呛得她直咳嗽。她挥了挥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刚才亲眼看了六七回断香,把卖香的老李头都逼出来了,结果刚放上去,香就断了。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声嘀咕一句。 「不会是法海显灵了吧?」 身边人都不信。 「咋可能?」 大妈看他们没领会自己的意思,又强调一句:「这两个小姑娘穿的白衣服和绿衣服。」 大夥一瞅,也理解她的意思,笑了起来。 「你说白素贞和小青?」 「哪能啊?人家法海可是高僧,是金山寺的开山祖师,心胸都开阔着,哪能见人穿什麽衣裳都不行。」 「就是,哪有这么小心眼的?」 大妈心里犯起嘀咕,坚持自己的观点:「这可不好说————」 他们正在议论争辩。那高挑的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听见他们说话,往这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耳坠上的素圈明光晃晃。 人家这麽坦然,让他们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背後议论人小声了一点。 卖香大爷独自盯着那断香看了一会。 说起来,他虽然卖香很多年,也见过一些可说道的事,但毕竟也没见过真佛真神圣,大体是个唯物主义者。 大爷挠了挠头,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他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道。 「可能,也许是这一批香受潮了。等我再给你们换一批,对,换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