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冒犯的代价(月票加更)
全订 · 更新时间未知
崇祯说罢,朝钦安殿方向行去。 温体仁猜不透崇祯深意,更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是滔天富贵,还是万丈深渊。 他只能将腰弯得更低,恭敬应声: “臣,遵旨。” 姿态谦卑至极跟上。 温体仁全部心神系于崇祯,丝毫没有留意,周延儒面上闪过的妒忌。 “恭送陛下!” 内阁众人齐齐行礼。 待崇祯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众人才直起身,相互交换复杂难言的神色。 免除天下农税,作为亘古未有的政令,施行牵涉之广,令人头皮发麻。 户部要重新核算全国钱粮收支,规划过渡期用度; 吏部要调整对地方官的考成标准——农税既免,当以何为重? 工部要考虑【农】道法术的运用,重新规划水利修缮; 刑部更要拟定新税法下的稽查律例——仙朝只免农税,商税、匠税、市税等仍要照常征收,其间漏洞不可不防。 更紧迫的是,各部需连夜草拟给各省巡抚的咨文、给各府州县的札付、昭告天下的圣旨…… 无数公文亟待撰写。 无暇闲话,众人纷纷赶回各自官署。 文渊阁外响起一片脚步。 人群中,周皇后双手交握于身前,望着崇祯离去的方向,凤眸之中水光潋滟。 分别近载,日夜思念,好不容易盼得君归,陛下竟连一句温存的体己话都未曾对她说。 实在叫她怅然若失。 孙承宗见她这般情状,带着劝慰之意道: “娘娘,陛下离京时,二皇子尚在腹中,三皇子亦未得见天颜。” 这话点醒了周皇后: “先生提醒的是。陛下还未见过慈烜……本宫这就去安排。” 说完,她便扶着宫人的手,匆匆往坤宁宫方向去了。 另一边。 崇祯缓步走在宽阔的宫廷广场,身旁唯有温体仁亦步亦趋地跟随。 沿途遇到的宦官、侍卫,起初望见人影还面露惊讶; 待走得近了,看清那身着道袍、气度超凡的身影是陛下时,无不吓得魂飞魄散,惶恐跪倒在两旁。 只因崇祯回京突然,大多宫人尚不知情。 崇祯步履从容,直至走到广场正中,才抬首望向钦安殿上空。 温体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入目所见,紫禁城上方一片澄澈的蓝天。 几缕薄云悠然飘过,暖阳照耀金黄的琉璃瓦。 但在崇祯那双灌注了紫府灵识的眼中,景象截然不同。 钦安殿上空,正有黄、白二气自发的交织缠绕、氤氲流转,散发祥和的灵机波动。 黄色之气,煌煌正正,承载山河社稷之重,为大明国运之气; 白色之气,略显驳杂,却绵绵不绝,汇聚亿万生民的祈愿,乃天下百姓的香火之气。 早前依崇祯灵识感知,大明百姓的共同心愿,无外乎三条: 求温饱、求轻徭、求平安。 今他御驾亲征,彻底铲除盘踞辽东数十年的后金之患; 伪酋伏诛,八旗归附,达成“求平安”。 方才在文渊阁,他又当众宣布减免农税与辽饷,则契合百姓“求轻徭”的诉求; 而他展现的【农】道法术,预示未来粮食产量不再受自然灾害、土壤肥瘠、经济原因所限,必将满足天下人对“求温饱”的生存渴望。 此刻钦安殿上空的黄白二气,比他离京前,已然茁壮浓郁数倍不止。 两股庞大的气运,隐隐约约间,甚至开始自主地凝聚形态。 此界帝王图腾为龙,两股气也顺着天下百姓对真龙天子的集体想象,渐渐显露出龙的虚影轮廓。 蜿蜒磅礴之势,已初具雏形。 不过,崇祯心知肚明。 三愿之中,唯“求平安”算是基本落实。 “求温饱”与“求轻徭”只是颁布政策,画下蓝图,尚未真正在大明疆域执行落地,产生切实效果。 待政策推行,惠及万民,才算真正圆满。 即便如此,单是“求平安”一愿,所引动的国运反馈与香火汇聚,已让两股气运浑厚无匹。 似是感应到崇祯的靠近,钦安殿上空盘旋的黄白二气,未等他运转功法汲取,便主动化作无数条缕缕精纯的气丝,朝他奔涌而来。 崇祯清晰地感到: 自己若愿接受这份回馈,他的修为足以瞬间直达胎息六层。 然崇祯心中雪亮。 国运与香火之气,本质是一道无形的契约锁链。 此前,他为在绝灵之地快速从凡人晋升胎息,不得已有限度地抽取部分,尚算借用。 今日他若全盘接纳气运的投诚,便等同于将自己与大明的国运、与亿万百姓的香火彻底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崇祯对此早有决断。 “乘舟者借水力,不必化身江河。” 朱幽涧断无可能,让凡人的意志决定他的道途乃至性命。 国运与香火的深度绑定,留待皇子们今后争夺。 以栽培仙朝。 面对汹涌而来的黄白气丝,崇祯淡漠拂袖,柔和清风凭空而生,将试图涌入他体内的黄白气丝尽数荡开,逼回钦安殿上空。 “嗡……” 黄白二气剧烈翻滚,龙形虚影微微扭曲,传达出一丝不解与不满的意念,仿佛在责怪他的拒绝。 崇祯仿佛驱散的只是烦人的蚊蝇,对这股意念浑然不顾。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屏息凝神的温体仁身上。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 崇祯声音平淡,问出的问题却让温体仁遍体生寒: “温卿,你可有想过,自己的死法?” 若是换做张凤翔、王永光,乃至钱龙锡等官员,骤然闻听天子此问,怕是面色惨白,骇得魂飞魄散,跪地请罪连呼“臣万死”了。 然温体仁经过最初的心跳骤停,奇异地镇定下来。 这些时日,他已预感到陛下归来后必有雷霆之举,反复推演过各种可能,包括最坏的局面。 靴子落地,他除了恐惧,还有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温体仁垂首静默良久,缓缓答道: “陛下垂询,臣不敢不剖心以对。” “《庄子》云,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臣少时游历,常见饥民倒毙于道,始知性命如朝露。” “及至位列朝堂,更见多少显赫门庭转瞬倾覆。” 温体仁微微一顿,带着参透世情的平静: “昔年读史,萧何月下追韩信时何等求贤若渴,及至未央宫诛韩信时又何等决绝。” “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终也归隐山林……” “其势何其盛也?终不免归于黄土。” “故臣常思: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尽分’二字。” 温体仁整肃衣冠,向崇祯深深一揖: “今蒙陛下垂问死生之道,臣唯谨记:此身既许社稷,生死早非臣所能私。若臣之死能于国事有裨益,便是臣得偿所愿之时。” 诚恳的语气,配以恰到好处的悲壮,不明就里之人见了,只怕真要以为这是名甘为君父赴死的社稷之臣。 于是崇祯笑了。 温体仁心头一紧,眼中逼出几分湿润,正要开口辩解“陛下明鉴,臣方才所言,字字肺腑,绝无虚饰……” 崇祯轻轻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解释。” “朕说过,往昔忠奸之论,一概革除。” “于修真界创立有功,方为忠,于大业无益,即为奸。” 温体仁尚在揣摩,崇祯已接着道: “既如此,朕再问你。” “温卿所犯究竟何忌,竟致朕动诛戮之念?” 温体仁瞬间沉默。 今日这场君臣对答,果然是决定他生死的审判。 但凡说错一字,崇祯的杀意,便会化为行动。 除非他能勘破圣心,明白崇祯的意图,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臣……治家不严。” 温体仁将姿态放到最低,语气沉痛地答道: “臣侥幸突破胎息,三个不成器的逆子,便大张旗鼓,妄称温氏立身仙族……不知天高地厚。 “但请陛下明鉴,臣绝无僭越之心,已重重责罚三子,禁足府中。” 崇祯不置可否,望着天边舒卷的流云: “仅此而已?” 四字重锤,敲在温体仁心上。 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他终是彻底放弃侥幸,伏身重重叩首: “臣……臣……出于私心旧怨,避开三法司会审,以仙法擅杀袁崇焕!臣知罪!” 崇祯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地,将温体仁昔日的谋划层层剥开: “去岁仲夏,你使周延儒、王永光、张凤翔以导气丹相赠,广传消息于朝野。” “告假闭关三月,佯作冲击胎息。满朝文武皆道你在府中潜心破境,岂料为脱身之计。” 温体仁闭上双眼。 长久以来的猜测终得印证: 陛下果真在京城布有收集情报的手段! 更令他心底发寒的是,即便陛下远在数千里之外,这项手段依旧在高效运转,将他的一举一动呈报于御前。 “五月中旬,你让王永光幕后唆使太学生,借罢儒之事冲击官府,令刑部疲于奔命。” “是夜暗施【风缚灵索】,隔百步之遥操控袁崇焕越狱,使其意外撞毙于兵器架上。 “再将狱卒等少量知情者逐一灭口。” 崇祯目光落回温体仁惨白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众人皆道你闭关苦修……” “岂料你早在五月初旬,便踏入胎息一层?” 在崇祯看来,温体仁杀死袁崇焕的手段并不高明。 单纯是依靠信息差,来避免自身沾染嫌疑。 毕竟,孙承宗、钱龙锡等人既不知【风缚灵索】具体威能,更不知温体仁修炼进境,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快。 温体仁没有做任何徒劳的辩驳。 只对冰冷的地面,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额角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骨流淌。 温体仁凄惶道: “臣触犯国法,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崇祯却再度反问道: “还有呢?” 温体仁满脸错愕。 擅杀袁崇焕、纵容家眷自称仙族,已是他能想到最不可饶恕的过错了。 看着温体仁茫然无措的举状,崇祯语气渐冷: “你以为,朕是因罪臣之死,对已登仙途的修士动杀心?” 温体仁心念急转,脑中如走马灯般回想过往所为: 贪贿、结党、排除异己…… 可这些,在陛下那句“不论忠奸”前,均非致命。 “臣愚钝无知,请陛下明言……便是死,也让臣死个明白。” 崇祯视线扫过远处跪伏在地的宦官与侍卫: “你之过,不在擅权越矩,而在自作聪明,未尝为朕立下寸功。” 温体仁浑身剧烈一震,如遭九天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早早推断,朕有监察百官的手段。” “东林党人亦有此猜测,他们涉及机密之事,皆用纸笔传递。 “你与周延儒等人则反其道而行,照常交谈,美其名曰坦荡,只为试探朕心深浅……” “若朕不反对,不制止,便万事可为。” “想得也不算错。只是……” 崇祯俯身凝视跪地的温体仁: “朕容得下弄权,却容不得你不为君分忧。” “还是你以为,赶在朕还京之前,匆匆奔赴山东,屠戮几个凡俗士绅,便算为朕效力了?” 温体仁如坠万丈冰窖。 这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圣上早将他那点心思手段看得通透无比。 他所依仗的坦诚,在圣上眼中不过是戏子的拙劣表演。 圣上可以容忍臣下有私心,可以容忍臣下有些越界的行为。 前提是,必须体现出足够的价值。 而他温体仁,在陛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争权夺利、铲除异己,于国于朝,确实未曾有尺寸之功! 温体仁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彻颓然。 “陛下句句如刀,剖开臣之肺腑。臣,不做辩白。” 温体仁喉头哽咽,嗓音沙哑如砾: “臣虽行止卑劣,然所有作为,皆因向道之心切切……方不择手段争权夺利。” “恳请陛下,念在臣胎息初成,再赐一线生机。” “今往后,臣尽奉陛下法旨,九死无悔。” 崇祯微微颔首: “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温体仁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激动得就要再次叩首谢恩。 崇祯打断道: “此恩无关表忠,无关朝政。” “乃朕以道友身份赐下。” “而非帝王。” 温体仁似懂非懂。 ‘道友?’ 他还想再问,崇祯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不带丝毫帝王威仪,反而像同辈之间的随意之举,却让温体仁浑身一僵。 “比起向朕表忠,朕更欲观温卿道心。” 崇祯目光深邃道: “口口声声,为求大道不择手段……” “便让朕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说罢,崇祯径直离去。 温体仁独自跪于钦安殿前,“道心”二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就这样跪着,任由过往的宦官侍卫惊疑不定,任由日影一点点偏斜,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 直至夕阳余晖,将紫禁城染成凄艳的金红,温体仁才从大梦中惊醒,挣扎着站起身来。 崇祯的暗示。 他想通了。 自己刚才的那番回答,成功赢得了崇祯的宽恕。 可他仍需亲手付出代价。 并非臣下冒犯君上,而是下修冒犯上修的代价。 温体仁身形踉跄,几乎摔倒。 迟迟行到宫外,车夫与马车早在老地方等候。 温体仁摇了摇头: “不必。” 拒绝车夫后,他身着皱巴巴的绯色官袍,头顶散乱发髻,额角凝固血痂,游魂般徒步走上京城街道。 傍晚时分,行人不少。 很快便有人认出这位当朝阁老。 “快看,是温体仁……温大人!” “他怎么这般模样?” “听说今日陛下突然回京了……” “额头上还有伤?该不会是被陛下罚了吧?” 百姓们虽不敢驻足围观,低声议论的勇气还是有的。 换做平日,温体仁定会冷眼记下嘲讽者的长相。 此刻,却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 只凭本能,一路跌跌撞撞,回到熟悉的温府。 家丁见老爷这般模样,全都吓傻了。 府内,三个儿子得知父亲被陛下单独召见,后又久不归家,心急如焚地在厅中等待。 听闻温体仁失魂落魄地回来,急忙迎上前,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 “您这是怎么了?”长子温俨最先开口。 “父亲,陛下召见您,究竟说了些什么?”次子温侃也满是担忧地凑上前。 三子温佶看着父亲额角的伤: “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温体仁停下踉跄的脚步,逐一地看了看,自己这三个寄予厚望的儿子。 关切是真的。 对权势富贵的依赖与渴望,也是真的。 “去祠堂。” 三个儿子满心不解。 父亲的命令不容置疑,他们只得压下满腹疑问,跟在步履蹒跚的温体仁身后,来到供奉着温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 烛火摇曳,香烟袅袅。 一排排漆黑的牌位带着阴森的威压,沉默注视温氏子弟。 刚站定,温体仁便嘶哑道: “都跪下。” 三人愈发困惑。 但见父亲眼神骇人,不敢违抗,依言在祖宗牌位前的蒲团上跪地。 长子温俨不安到了极点: “父亲,纵是塌天之祸,也该让儿子们知晓!” 次子温侃急忙接话: “莫非陛下要罢免父亲?” 幼子温佶眼中燃起希望: “父亲不如向陛下禀明,我温氏愿为仙朝远征东瀛,以战功抵过……” 温体仁摇头: “闭……你们全都闭上眼。” 三个儿子面面相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堂内一片死寂。 二儿子温侃终究没能忍住,想回头喊声“爹”,问问究竟。 还未及出口。 映入他眼帘的,是温体仁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混合痛苦、决绝,以及疯狂的热泪。 同时,他看到了父亲抬起的手。 以及手上骤然亮起的、令人心悸的灵光—— “咻。” “咻。” “咻。” 三发凝练如实质的灵光箭矢,分别射穿了温俨、温侃、温佶的头颅。 速度之快,让他们来不及发出任何惨叫。 鲜血混合的脑浆,从三个窟窿中喷涌而出,溅射在地砖,溅满他们身前一个个代表温氏荣耀与传承的祖宗牌位。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盖过檀香的味道,在祠堂内弥漫开。 温体仁僵立原地,维持施法的姿势。 看着三具失去温度的尸体,看着刺目的鲜血染红牌位。 脸上老泪纵横,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五十多岁的他,做完这一切,仿佛瞬间被抽走数十年的精气神。 他踉跄着,身形佝偻,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整个人散发出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 温体仁步步挪出,已成修罗场的祠堂。 门外,听到动静赶来的管家、仆役,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惨状,吓得瘫软在地。 温体仁头也不回,僵硬开口,挤出五个字来: “给他们收尸。” 他没有回书房,没有去任何房间,而是走到了温府大门前,如同被遗弃的老乞丐般,颓然坐在门槛上。 身上那件绯色官袍—— 袖口、前襟,除了自己的血,还沾着儿子们的血。 温体仁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些血迹。 府内,下人们远远躲着,无人敢靠近。 只有各房女眷压抑的抽泣,与恐惧的喘息声隐约可闻。 不到半个时辰。 夜色渐浓。 几盏灯笼在黑暗中摇曳而来。 提灯的小宦官们垂首屏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踏着灯笼投下的碎光,缓步抵达温府。 宦官们面无表情,显然对温府诡异的气氛,与隐隐的血腥气并无任何意外。 曹化淳一眼看到坐在门槛上、状若朽木的温体仁。 既无同情,也无厌恶,曹化淳平静展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咨尔文渊阁大学士温体仁,性秉坚刚,材堪任用。” “更以笃诚求道之心,勤修不辍,卓然有成,乃仙朝首位自辟蹊径、臻至胎息之境者,殊为可贵。” “今特命尔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衔,出任四川巡抚,专司督办【阴司定壤】之国策。” “兹命尔克日启程,不得延误。” “四川一应官吏军民,皆须听尔节制调遣,务期殚精竭虑,早奏肤功。” “待【阴司定壤】之功告成,方许回京复命。” “尔其钦哉,勿负朕望。” 本次加更为三章合一,由满1000月票时欠下的两章加更,与满1500月票的一章加更共同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