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未知作者

云深不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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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这番承诺温润已等了太久, 他忍不住湿了眼眶, 一手搂住了苏云深的腰。

“我也愿意, 与你一生相伴……”哽咽着说完,另一手轻轻抬起,触上了苏云深的衣带。

苏云深心下一荡, 握住他的手, 带着他一道将那系带解开。

烛影摇曳, 勾勒出榻上相依的身影, 如梦中之境,旖旎万千。

翌日,温润起得很迟。

他睁开眼时,苏云深已经坐起来了, 正靠着墙壁看书。

看着那张侧脸,不知忆起了什么事, 他的脸颊微微烫了起来。

苏云深察觉到枕边人的注视,垂下头, 温柔地迎向他的目光。

“你醒了。”

声音很轻,动作比声音更轻,他将书卷放到一旁,牵起温润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让温润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听着这个问题,温润只觉得脸颊烫得更厉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苏云深轻笑出声,神色愈发温柔。

日光从窗子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带出了几分暖意。

-

之后的日子,二人愈发形影不离。

不过两个半月,云山的宁静便再次被熟悉的脚步声打破。

这日清晨,温润坐在院中石凳上抚琴,琴声清越,苏云深在旁作画。

苏云阔推开院门,快步向他们走近,手中拿着两封信笺,神色比往日郑重许多。

“哥,温大哥,这是缥缈楼今日送到灵素阁的。”他将其中一封盖着兵部火漆的急报放在石桌上,开门见山道出来意,“西北出事了,沈将军的十万大军在落鹰峡被困了一个多月。”

温润的指尖离了琴弦,抬眼看他,苏云深也将笔暂时放下。

“现下情况如何了?“苏云深问。

“朝廷前后派去七八批精锐支援,全都折在了里面。”苏云阔叹了叹,语气愈发沉重,“天子下了一道征召令,招揽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助沈将军破阵,夏一啸应召,成了领头的人。他探过地形之后,连夜写了这封信。”

说着,又取出另一封信笺展开,续道:“信上说,困住大军的是一套名为‘九幽黄泉阵’的阵法,其根基源于五行,却又能逆转五行,闻所未闻。”

听至此处,温润与苏云深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他想请我们过去?”温润开口,虽是问句,神情却很笃定。

果然,苏云阔点了点头,道:“他说那阵法诡谲得很,非通晓五行者不能破,便在朔风城设了破军之会,招揽能破阵之人,务必请你和我哥一同前往。”

“借朝廷的势头,来试探我们虚实。”苏云深扫了一眼那封信笺,“他倒是寻了个让人难拒绝的由头。”

“试探?试探什么?”苏云阔皱了皱眉,话一问出,自己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当日他并不信你?”

“他生性多疑,自不会随意相信别人。”苏云深神色淡然。

“那……”苏云阔问,“你们还要不要去?”

“自然要去。”温润揽过话头,“沈将军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如今遇到了难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他的意思也是苏云深的意思,话说到这个份上,去留已定,不再多议,院中的气氛也松快了几分。

“既然如此,我同你们一起去。”苏云阔拍拍胸脯,“不管夏一啸起什么心思,我都会保护好你们。”

听他这般大言不惭,苏云深与温润微微弯起了嘴角。

“那我和润儿,便要仰仗苏少侠了。”苏云深顺着他的话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苏云阔嘿嘿一笑,将两封信笺收起来,揣回怀里。

“不过,你们特意请我去保护你们……”他清了清嗓子,“得……得答应我件事……”

说到这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羞涩,眼神也躲躲闪闪的,“这次……能不能带我一位好友同去?”

“你的好友?“苏云深看向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是哪位好友?我可识得?”

温润也看了过去,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这两道目光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是前两年闯荡江湖相识的一位姑娘,名唤韩语诗。”他侧过脸去,下意识挠挠头,“她虽不通武艺,但韩家祖上出过帝师,留了不少阵法典籍,她从小研读,对五行生克很有见解。”

说着说着,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索性背过身子,“我想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让她出来见见世面,也省得她爹娘总是嫌她娇弱,终日将她拘在屋里。”

说起这位韩姑娘时,他连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说到后面,便是在这院子里多待一刻,都觉得浑身臊得慌。

“总之……就这么定了。”

留下这最后一句,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院子里重归宁静。

“这个云阔……”望着他的背影,苏云深与温润相视一笑。

彼时轻风拂过,温润的指尖再次抚上琴弦,苏云深亦重新拿起了笔。

两日后,一行人前往朔风城。

启程时,苏云阔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韩语诗。

韩语诗一席浅粉色的襦裙,罩着月白色披风,她的容貌清丽,举止温婉沉静,虽身形略显单薄了些,眼神却清澈聪慧,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

见她欲登上车辕,苏云阔几乎是循着本能伸出手,想扶她一把,又在指尖即将触及她时生生顿住,转而摊开手掌,去接她手中那个并不重的包袱。

“我来拿吧。”

韩语诗点头,递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谁都没说什么。

车马辗转,历经十日风尘,四人终于抵达了朔风城。

这座边城气氛肃杀,连空气都被紧张包裹着,临时帅府门前,各色江湖人士和军士幕僚进进出出,人人脸上都带着焦虑。

他们被引入侧厅,行至门口,激烈的争吵声便已落入耳中,竟如闹市般纷杂。

一老者提议道:“用声震之法如何?集结内力高深者在阵外齐诵《清心咒》,以正克邪。”

立即有人摇头:“此法几日前试过了,那阵法能把诵经声扭曲成鬼啸,反伤了自己人。”

又有人阴恻恻道:“那么,我们以毒攻毒如何?我派的‘万蛊噬心散’或许派的上用场……”

“不可。”主位上的夏一啸沉声开口,“那阵法能把毒雾瘴气转化为更浓的浊气,反而助长阵势。此路不通。”

苏云深与温润对视一眼,向着里侧靠窗的位子走去,苏云阔与韩语诗跟在他们身后。

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落鹰峡的险峻地形清晰可见。几面代表被困军队的小旗插在峡谷深处,像是被周围暗红色的邪阵区域吞噬了。

四人依次入座,缥缈楼弟子奉上的茶汤冒着袅袅热气。

韩语诗安静地坐在苏云阔身旁,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

她虽是第一次参与这等军国大事,秀丽的面容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专注地看着厅中央的沙盘,时而凝眉思索,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勾勒着五行方位。

苏云阔端起两杯茶盏,将其中的一盏递了过去,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语诗,可是看出什么了?”

韩语诗接过饮了一口,道:“我觉得这阵法布置很奇怪,水行位本该润泽,这里却只见污浊……火位该显炽烈,这里反是阴燃不绝……不像是在逆转五行,可我也不知那是……”

她还没有说完,只听邻桌传来一道放肆的嗤笑声。

一个身着戎装的青年将领侧头跟旁边的人低语,声音刚好能让他们听见:“这是哪来的大家闺秀,连五行阵法都不懂,也敢在此胡言乱语。”

他的几个同伴都没有接话,却跟着笑了起来,毫不掩饰对韩语诗的不屑。

韩语诗静默不语,微微垂下了头,不愿与他们计较。苏云阔却没这般好脾气,当即将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搁,指着他们道:“这是哪来的野蛮人,说话如此无礼?”

“我们无礼?”那将领冷笑一声,“一个女子在这种场合,说出这般无知的话,还不允许旁人笑了?夏楼主也不知如何想的,什么人都敢往里放。”

苏云阔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我这便让你瞧瞧我们是什么人!”

说罢,便要过去与那将领讨教一番,却被苏云深抬手拦住。

“云阔,我们不是来闹事的。”苏云深的语气平缓,却不容反驳,“坐下。”

“哥……我……”苏云阔面露不甘,却也听话地坐回原处,“罢了,不与他们计较便是。”

韩语诗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地攥着帕子,恨不能将方才的话全都收回来。

那将领见他们安静下来,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云深身上,神色一寒。

“他们方才说,不与我们计较?两个黄毛小儿,在大爷面前唱双簧呢?”

话落,端起手边的茶盏,手腕一翻,将整盏茶泼了出去。他不泼气势汹汹、与自己呛声的苏云阔,偏偏泼向了劝架的苏云深。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正式在一起啦,下个阶段要打第一个boss。

第22章 茶凉箭落丨人未动

眼见那茶水向苏云深泼来, 温润轻轻一拂袖子,半空中的茶水竟陡然折了个方向,尽数兜到了将领自己脸上。

“温大哥, 干得漂亮!”

苏云阔拍手称快,只觉得方才憋了半晌的气终于吐了出去。

将领被泼了个愣, 脸色由白转红,手按上桌沿要站起来, 旁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人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又对他摇了摇头。

“那小子……唤他温大哥……”

说到“温”字时,文士刻意加重了语气。

将领面色一寒,下意识看向温润, 又迅速移开了目光。他犹豫一瞬, 终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 没有再说什么。

自始至终,苏云深安静地端坐在席间,瞧都没瞧他们一眼。

至此, 这一段小插曲便过去了, 没什么人再放在心上。可韩语诗依旧沉默地垂着头, 面色有些发白。

“语诗, 你别与那种人计较……”苏云阔瞧在眼里,心下堵得慌,温声宽慰她。

她回了个感谢的微笑,道自己无事, 眼底的黯然却没有散去。

苏云阔还欲再劝慰两句,却见温润拍了拍他的手背, 同时给他递了个眼色,他又看了看韩语诗, 终是未再多言。

“韩姑娘。”温润看向韩语诗,“若你觉得不是逆转五行,便暂且抛开五行生克的规律,只将它看作一个贪婪的活物,又当如何?”

“活物?”

韩语诗怔了一下,稳了稳心绪,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

“活物……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