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佞,镇北,王天下!
第94章 北境少主
幺三四 · 更新时间未知
“这便是北境吗?” 尚武军全员盯着前方高耸的关隘。 就连那些经历过实战的三王旧卒们,此时眼神中都难掩震撼。 他们并非在震撼关隘的雄伟,而是想不通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北境的将士们是如何坚守到现在的? 要知道,如今已是入春,气温已开始回暖。 就算如此,他们皆被冻得行动不便,根本不敢想象,入冬时的北境究竟有多寒冷。 随着赵慎行策马向前,尚武军也开始行军。 随着越来啊越近,眼前的关隘也愈加清晰。 关墙高耸,墙面早已被风雪磨得斑驳,城墙之上插着一面面残破的军旗。 旗帜上的‘虞’字和‘燕云’二字,早已褪色。 “开关!” 城墙之上,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北境兵卒们拉到城门闸,‘吱吱’的声响不断,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赵慎行策马入关,尚武军紧随其后。 “怎会这么多人?” 城墙上,一名伍长眼神如刀,目光扫过下方进城的众人,“朝廷的加急信中,不是说尚武军只有两万余人吗?” 一旁的什长道:“可能是朝廷又加派兵力了吧。” 随着尚武军逐渐入城。 城墙上的北境兵卒们,也看清了后方的景象。 “后面的不是兵!” 负责看守‘内关门’的百夫长脸色一变。 城墙上的兵卒们,也都皱起了眉头。 尚武军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老幼妇孺,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百夫长声音轻颤,“这些难道是,尚武军的家眷?” “不止尚武军的家眷。” 身旁老卒指着几驾奢华马车,“好像还有赵监军的家眷。” “赵监军竟带家眷来北境?他疯了吗?” 百夫长面色铁青,“赵家为北境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他竟如此作为,当真是个蠢货,赵家都是蠢货!” 他心中敬佩的同时,却也生出了不少怒气。 北境不知多少燕云军,皆因未能救出赵家十三将而自责。 赵家仅剩的血脉,便是他们唯一的慰籍。 可赵慎行,却把家眷都带来了。 如今战局不稳,北鞑随时都会卷土重来,届时北境能不能守住还是另说。 赵慎行此举,太过凶险。 “是啊,赵家人都蠢的很。” 老卒笑了笑,“可在北境,也只有赵家的蠢货,会被北境百姓接纳,且镇得住燕云军。 抛开赵监军解决冻疾一事不说,就单说他带家眷入北境,老汉便认他这燕云少主。 咱们镇守北境多年,见过朝廷派来的钦差,也见过运粮官使,更亲眼目睹一批又一批,来北境镀金的世家子弟。 可从未见过,有人带着自己的家眷来这苦寒之地。 如今人都来了,至于危险与否?鞑子们是否会破关? 这些老汉不考虑。 因为就算鞑子破了关,朝廷是啥命令老汉不管,老汉只管拼死将赵家家眷,护送过河。” “老哥说得是。” 百夫长点头,眼神逐渐坚定,“走,下城迎赵监军入关!” 城墙上的北境兵卒尽数跑下城墙,身姿笔直的站成两列。 由于此地是内关,所以他们人数不多,只有百余人。 “恭迎赵监军入境。” 百夫长拱手,“城中已备好饼子和肉汤,可只有两万人的份,还望赵监军勿要怪罪。” “是朝廷的失误,尔等无罪。” 京城与北境距离太远,北境收到的信件还是虞帝刚决定让赵慎行赶赴北境时的信件,那时的尚武军,确实只有两万人左右。 赵慎行勒马,瞥了一眼北境兵卒,随即微微皱眉。 这些人太瘦了,比起尚武军的兵卒们,至少瘦了一圈。 百夫长和队长身上的甲胄也异常破旧。 每个人的脸颊上,皆是风霜留下的裂痕。 “诸位辛苦了。” 赵慎行下马,看向前方。 前方支着密密麻麻的铁锅,每个铁锅中皆是肉汤。 赵慎行用木勺搅动了一下,里面鸡鸭鱼肉、猪肉,总之什么肉都有。 “赵监军。” 百夫长迈步上前,轻声道:“北境贫瘠,粮草中的肉食优先供应前线,卑职麾下并无太多存肉。 但百姓们得知赵监军入北境后,皆自发组织入城,有的带来鸡鸭,有的带了猪肉,这才凑齐了两万人份的肉汤。 不过,所有肉都混在了一起,还望赵监军勿要嫌弃。” “怎会嫌弃呢?” 赵慎行用木勺盛了一碗,喝了一口,“这是我喝过,最鲜美的肉汤。” 他知道,如此肉汤已是北境百姓们眼中的美食,亦是他们拼尽全力才拼凑出来的。 这时。 城中百姓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少主……” 赵慎行转身。 只见一名老妪拄着木杖,被几名百姓搀扶着走来,“您就是赵家少主吗?” “是我。” 在路上,赵慎行听红袖说过,北境百姓们对赵家人的称呼不是官职。 赵慎行祖父在世时,他们称主公。 如今赵慎行入镜,大概率会称少主。 老妪红了眼,“老妪的儿子是燕云军的兵,他说少主给北境送来了医治冻疾的法子,那法子不仅保住了他的命,还让不少人熬过了这个寒冬。 赵家对北境有庇护之恩,而少主对北境的恩情,则如同再造。” 说话间,老妪便要下跪。 可不等她跪下的,赵慎行上前一步,将其搀扶。 可他拦住了老妪,却拦不住城中那群自发组织前来生火做饭,迎接尚武军的百姓们。 周围的百姓纷纷跪了下来,“少主再造之恩,北境将永世铭记,绝不相忘。” 声音从城门前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原本只是数十人,很快,便成了数百人。 最后,城中,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尚武军及其家眷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赵慎行在北境会如此受拥戴。 红袖和十三钗下了马车,看着这一幕。 十三钗中的一人轻声道:“简直就是皇帝待遇啊。” 一人瞪了她一眼,“慎言!” 红袖嘴角含笑,“习惯就好了,对于北境人而言,比起朝廷,他们更认赵家。 而冻疾一事,更会让国公在民间的声望,升至顶峰。 在其他地方,奴家不敢说,可在北境,无人能影响国公的地位。 国公虽是监军,实为主公。” 周景安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并无嫉妒,亦无猜忌。 只是摇头一叹,“为什么这小子到哪儿都这么受欢迎?这剧本不对啊,该受欢迎的人,不该是本王吗?” 吴三孝在照看老母,眼角的余光也注视着这一幕。 北境虽苦寒,可却人心齐。 这一点儿,是中原大地比不了的。 陈雪见六女相视一眼,笑而不语。 赵慎行受到爱戴,她们比谁都高兴。 江南岸默默地看着。 脑中回想着京城的繁华,摇头一笑,“到了北境,才知京城繁华,竟如此虚假。” 赵慎行目光扫过跪伏的百姓,大声道:“诸位,都起来。” 话语落下。 百姓们却没有起身。 老妪看着赵慎行,声音沙哑,“少主,您受得起这一跪。 冻疾困扰北境多年,不知有多少人熬不过寒冬,多少兵卒死在军营……” 不待老妪说完,赵慎行摇头道:“既如此,那咱们便都跪着说话吧。” 说罢,他便要跪下。 老妪脸色一变。 一旁的百夫长眼疾手快,立即搀住赵慎行,“监军,不可啊。” 百姓们也都懵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老妪看向跪伏的百姓们,“少主仁义,你们便不要跪了,赶紧起来吧,难不成还真要让少主下跪啊?” 百姓们听到老妪的话后,才陆续起身。 “诸位的谢意,这顿肉汤便足够了。” 赵慎行说完,喊来杨修武,示意尚武军的家眷们上前喝汤吃饼。 随后,他看向百夫长,问道:“北境何时可耕种?” “这个气温还不行。” 百夫长开口道:“天还很寒,地都耕不动,估计还需半月,气温才会回暖。届时,便可耕种了。” “半月吗?” 赵慎行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半个月时间正好可以给百姓们发放粮种。 想到这里,他走到老妪身前,“麻烦您一件事。” 老妪道:“少主有话直言便是,何谈麻烦二字?” 赵慎行直言道:“请您帮我传句话,就说…… 今年北境耕种,粮种由朝廷发放,且耕种之法比起往年,亦要做些改动。 至于具体耕种之法,在各家各户领取粮种时,会有专人负责通知。” “朝廷发粮种?” 老妪有些意外,“少主放心,话肯定会传到。” “有劳了。” 北境粮种参差不齐,故此赵慎行才会让沈家筹备各类粮种。 老妪走向百姓,开始传话。 尚武军的家眷们也开始喝汤吃饼。 就在这时。 “报!” 一匹快马奔来。 不待马匹停下的,马背上的兵卒便翻身下马。 百夫长问道:“出了何事?” 那兵卒面色凝重,单膝跪地,“鞑子兵临鹰嘴关,派出近千人齐声叫嚣,说是让赵监军出城受死!” 语落。 百夫长眉头皱起。 “有意思。” 赵慎行双眸微眯。 敌人的情报够准时的啊。 自己这才刚入内关,还未去关隘呢,那群鞑子,便已知他来了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