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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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想起小时候颠沛流离,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
而青梧宫这样高高在上的魔宫,明明没什么凡人需要满足口腹之欲,偏偏却养了几个好厨子,食物做得极好,花样繁多,精致可口。
有时他会冒出个荒谬的念头:是不是因为北溟云自己也很在意这些?
但他立刻又否定了。
他总是下意识地觉得……一个真正懂得享受美食的人,心底或许还存着一丝温热,不会坏得那么彻底。
可北溟云,他明明那么坏。
季青然被自己这荒谬的联想逗得唇角微弯,这才轻声开口:“夫人与妾身并无交情,妾身对这副身子也不甚在意,何必劳烦夫人费心。”
刚刚就算了,此刻有意深交,再想起以后要打的交道,苏玉难免被他一口一个“夫人”“妾身”说得眉头直皱。
要是以后季青然天天这样叫他,不难受吗?
平日里与他往来的人明明都很识趣,多半尊他一声“苏少主”,就季青然素来不与他交好,规矩守得十分死板。
他心里憋闷,却也不敢真对季青然发作。
“叫我苏玉。”他语气硬邦邦地纠正。
季青然明白了——对方不喜“夫人”这个依附意味浓厚的称呼。
看来苏玉是那种更看重自身能力与地位的坤泽,而非以夫君恩宠为荣的类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提出,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口:“苏少主。”
苏玉脸色稍霁,总算顺耳了些。
“我对你的身体状况很感兴趣。”他直言不讳,“我的医术修炼到了瓶颈,若能治好你这种程度的灵脉损伤,或许就能突破至月阶。”
“所以,从今日起,每隔五日,你来我玉澜苑一趟。”
季青然微微一怔。
他早知道苏玉探查脉象绝非为了子嗣,但……想为他疗伤?
“殿下……知道此事吗?”他问得谨慎。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他已经学会了将希望深埋,希望落空的感觉,太疼了。
苏玉听到这话,笑道:“这青梧宫,难道还有殿下不知道的事吗?”
他这话既是暗示此事已得北溟云默许,也是想顺势为那位心思难测的主上在季青然面前留个善缘。
毕竟若真能治好季青然,于北溟云而言,或许也算一桩顺水人情。
可这话落在季青然耳中,却陡然变了一番滋味。
原来……北溟云竟这般纵容和宠幸苏玉吗?
他想要的东西,需要百般放下身段奢求。
而苏玉想要的“病例”,却能让北溟云忘记自己曾经的冒犯,可以让他放弃曾经施加的惩罚……
是了,这本就理所当然。
一个玩物的状态是好是坏,于北溟云而言,不过是掌心微尘,拂去亦无痕。
他当年既能亲手毁去,如今又怎会真正在意能否复原?
季青然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得知灵脉或有转机,该心生希冀才对,可为何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钝痛?
这就是坤泽的天性么?
即便被如此对待,仍会因对方一丝不经意的“允准”而心生波澜?
还是因为他实在太弱小了,弱到在日复一日的标记与掌控中,竟可悲地将那施加痛苦的身影,当成了唯一的倚仗?
他好像……真的病了。
病入膏肓。
苏玉……能治好他吗?
第15章 活下去的理由
季青然抬眸,望向苑中一株开至荼蘼的花,花瓣边缘已现枯卷,却仍固执地缀在枝头。
天道在上,若能眷顾我一次……
若灵脉得以修复,重获灵力……
他是否还能有机会,挣脱这囚笼,去看一眼外面的天地?
他还没有找到毓行哥哥……
那个曾用性命护他,予他温暖的少年,是生是死,他总要寻到一个答案。
思绪百转千回,季青然不再犹豫,抬眸直视苏玉:“苏少主若想医治我,有几分把握?”
“最多两成。”苏玉说道,“你的灵脉损毁得太彻底,寻常手段早已无用。但我最近研读上古残卷,得一偏方,或可一试。”
“只是过程……会极为痛苦,且需配合数种珍稀药材,其中几味,连青梧宫的宝库中也未必齐全。”
“而且……剑修和法修的修炼需要灵脉大开大合,就算治好,你也做不了了……”
“所以,我给你选择——不会强求。”
季青然沉默片刻。
两成……已是意外之喜。
他本以为,此生再无可能。
痛苦?他早已习惯。
至于药材……有北溟云的默许,苏玉想必有办法。
他唯一在意的,是苏玉的后半句话。
“那……治好之后,我能修炼什么?”
“丹道,符箓,阵法,傀儡术……这些对灵脉要求相对温和的旁门左道,或许可以尝试。”苏玉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成就高低,全看天赋与机缘。”
丹道,符箓,阵法……
季青然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些,虽非他曾经向往的仗剑天涯,但同样是力量。
有了力量,哪怕只是一丝一毫,或许……
就能多一分自保之力,多一线挣脱的希望。
“我愿意一试。”季青然回道,“无论多痛苦,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
苏玉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是属于修士对大道本能的渴望。
他心中掠丝微妙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人求医问药时的眼神——
贪婪的、绝望的、谄媚的、孤注一掷的。
可季青然的眼神不一样。
那里面有一种本能的、对力量的渴望,却又被一层厚厚的、名为“认命”的壳包裹着。
仿佛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希望是真的,只是出于一种绝望的本能,才伸手去抓住这根稻草。
苏玉忽然想起探查他灵脉时感受到的那片废墟。
那绝非寻常争斗所能造成的损伤,更像是被一种极其霸道酷烈的手段,以碾压之势,一寸寸彻底摧毁。
能在如此毁灭性的打击下,还残留下如此精纯的根基气息……
季青然曾经,必定是个天赋卓绝的修士。
或许,也曾是某个家族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也曾有过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梦想。
苏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捻了捻。
他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行医救人,多半也是为了精进医术,或是换取相应的报酬与资源。
窥探他人伤痛,于他而言,与观察一株罕见的灵草并无本质区别。
可此刻,面对季青然这副残破的躯壳和那双沉寂的眼眸,他心底竟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这情绪来得突兀且毫无道理。
毁掉季青然的是北溟云,与他苏玉何干?
他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能给季青然带来一线生机的人。
可这丝愧疚就是盘桓不去。
或许是因为,同为修士,他更能体会到灵脉被毁、大道断绝是何等残忍的酷刑。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倾尽全力,那两成把握也十分渺茫。
给予希望,或许本身就是另一种残忍。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北溟云对季青然所做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彻底。
殿下啊……
苏玉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您这位千灵界的主宰,魔道的至尊,行事果然……从不留情。
您将他掳来,毁他根基,折他傲骨,将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却又在多年后,让我来探查他是否还有救。
这算什么?
苏玉猜不透北溟云的心思,也懒得去猜。
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这桩差事,或许并不像最初想的那么简单。
他看着季青然那张过分漂亮却缺乏生气的脸,难得地多了一句嘴:“治疗过程会很长,也很苦。每一次药浴,都如同刮骨疗毒。”
季青然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怕的。”
“好。”苏玉点头,“既如此,五日后,你再来寻我。这几日,我会先为你配些温养经脉的汤药,你按时服用。”
“多谢苏少主。”季青然郑重道谢。
苏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
这几日,季青禾的鞭伤已好了大半,少年人精力旺盛,又开始缠着季青然。
“哥,你看我这招,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季青禾手持长剑,比划了几下,眉头微蹙,“明明灵力运转无误,可就是没有你当年使出来的那种……嗯……气势。”
他说着,偷偷瞄了季青然一眼,脸上带着苦恼。
“我天赋本就不如哥哥,若连剑招都练不好,以后出去岂不是给哥哥丢人?”
季青然正坐在廊下翻看一本穴位典籍——这是苏玉前几日让人送来的,说是让他先熟悉一下。
闻言,他抬起头,看向院中挥汗如雨的少年。
阳光勾勒出季青禾挺拔的身形,少年眉眼间的专注和努力,让他恍惚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只是……天赋不如他?
季青然微微蹙眉。
青禾的天赋,明明极好。
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比他当年更具灵性。
只是少年心性未定,又缺乏名师系统指点,才显得有些滞涩。
这傻孩子,怎么突然说起这种妄自菲薄的话?
季青禾见哥哥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里带着探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垂下眼,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委屈:
“我说真的……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笨?”
季青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
或许……青禾是真的在剑道上遇到了瓶颈,又无人可问,才会如此不安。
他放下书卷,站起身,缓步走到院中。
“剑给我。”
季青禾眼睛一亮,连忙将手中的断岳剑递过去,眼巴巴地看着哥哥。
季青然终于接过了剑。
第16章 爬床小狗弟
剑入手,沉甸甸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握剑了。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柄,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战栗感沿着手臂蔓延开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灵脉空荡带来的无力感。
脑海中,季氏剑法的每一个细节清晰浮现——起手式,灵力运转的节点,剑势的走向,力道的收放……
他睁开眼,手腕微沉,起势。
没有灵力灌注,剑招难免显得朴实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