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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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以前栖华也很少背他的——除非他真的哭得很惨。
这个人没有起疑,不是什么聪明的骗子。
可他现在灵力低微,硬跑肯定跑不掉。
所以,得找别的办法。
不过这个人走这么慢,说不定还没把他带走,阿爹就找上来了……
于是这一路,假栖华苦不堪言。
棠华走得慢,他就得等;棠华喊饿,他得去找吃的;棠华说冷,他就得抱;棠华说想听故事,他得编。
最难缠的是,棠华似乎永远有无穷无尽的问题。
“哥哥,你以前从来不让我吃糖的,今天为什么给我买饴糖?”
“哥哥,你背我的时候,左手为什么不用力啊?”
“哥哥,你身上这个味道好奇怪——”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最后一句问出来的时候,假栖华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委屈得要命的桃花眼,嘴角抽了抽:“……怎么会。”
棠华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蹭了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你为什么不笑?”
假栖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棠华看着他那个假笑,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假哥哥笑得很丑,真哥哥从来不笑。
真哥哥只会骂他“笨蛋”,然后又给他带好吃的。
棠华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他好想栖华哥哥啊。
可他不能哭。
要是哭了,这个假哥哥就知道他认出来了,就不会慢慢走了,不会再对他“好”,多半会把他打晕带走。
不过,这个假哥哥真的好笨啊。
说不定真的能逃走呢?
于是他又仰起脸,粲然一笑:“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啊?”
假栖华面不改色:“快了。”
棠华把脸埋回他肩窝里,小声嘟囔:“那好吧,我再走一会儿。”
那天傍晚,他们进了下一座城。
城不大,但街巷很多,人来人往。假栖华把他安置在一条小巷的墙根底下,说去买吃的,让他老老实实等着,不要乱跑。
棠华点头如捣蒜。
等假栖华的背影消失街角,他数了十息,然后拔腿就跑。
他已经快分不清灵渊城的方向了。
不能再等了。
一口气跑出三条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前方忽然一暗。
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巷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棠华刹住脚步,往后缩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只手便已探下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冰冷而有力,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呜——”
没来得及挣扎,一道温和的灵力就按了下来,棠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人夹在臂弯里,周围风声呼啸,脚下是翻涌的云层——价值千金的灵舟。
他抬头,看见一张冷峻而陌生的脸。
年轻,眉目深刻,唇线紧抿,身上没有穿昆仑宫的制式服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
灵舟另一端,假栖华——正盘腿坐着,脸上那副假装出来的温和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满眼懒洋洋的兴味。
“没用的东西,一个灵力低微的小东西都看不住。”季青禾面无表情,“亓官凌,你是故意的?”
假栖华——不,亓官凌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青禾师兄,是你太快了。我正逗小傻子玩呢。”
青禾?
青禾舅舅。
阿爹每次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棠华迷迷糊糊地想——
既然是舅舅,应该不会真的伤害我吧。
棠华微微松了口气。
一抬头,就发现亓官凌正在托腮看他:“扮演别人,对我来说很有意思。看小傻子自以为骗过我,也很有意思。”
“我是打算——先放他跑一回,让他在城里吃点苦头,被人欺负了也好,被人骗了也好,等他怕了、哭了、知道外面没那么好混了——我再出现,把他拎回来。”
“那时候他才会怕我、感激我、依赖我。师娘问起来,我也有话交代——我是在调教他的脾性,磨他的锐气。”
他耸了耸肩:“现在全被你搅了。师兄,真的很没意思。”
季青禾没有接话,只是垂眼看了棠华一眼。
亓官凌还在继续说:“师兄是师娘最信任的人,怎么连师娘的一分手段都没学到?养孩子,又不是养祖宗。”
季青禾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漠:“闭嘴。”
“师兄,你真没——”
“到了。”
灵舟陡然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霭,露出一座破败而寂静的府邸。
季青禾拎着棠华跃下灵舟,径直穿过荒草丛生的前院。
亓官凌则带着棠华,将人放在里间一张积了薄灰的矮榻上,歪头打量着这个依旧懵懂的小东西。
“喂,”他对棠华说,“你刚才听见了?”
棠华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但他听懂了。
假哥哥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一步步磨他、哄他、惯着他,是想让他“自愿”地听话,心甘情愿地依赖他。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小孩?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冒头的委屈压下去。
亓官凌走过来,蹲在榻边,伸手捏了捏棠华的脸:“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棠华鼓起腮帮子,扭开脸,不看他。
亓官凌也不在意,从袖中摸出一颗丹药,捏开他的下颌,丢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棠华呛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吐,药力已经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毒不死你。”亓官凌拍了拍手站起来,“你折腾我这么久,就当报酬吧。”
“你也该听听我的话。”
…………
季青然和季青禾不同,他没有法器灵舟——沈氏倒是有,可唯一的一艘被沈铎带去了梁家。他只能靠双腿和已经恢复的灵力,日夜兼程赶往云茗城。
赶到时,已是第三日。
他没有立刻靠近季氏族地。
季青禾请他来这里,不会毫无准备。
那些活傀自不必说——好在苏玉给他备了压制雾霭之毒的药,灵力被封锁的问题暂且不用担心。
季青然藏身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岗楼上,远远望着那座破败的府邸。
十年了。
檐角的琉璃瓦碎了大半,朱漆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木骨。
他本以为会看见更深的荒芜,却意外地发现——府邸正中,一棵巨树拔地而起,枝干虬结,冠盖如云。
那个方向……季青然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他和季青禾曾经因为毓行哥哥送他的木簪被弄坏而吵架,最后两人和解时,一同种下的小树苗。
当年离开季家时,他把断裂的木簪埋在了那棵树下。
他做了一支仿品留在身边作为纪念,后来被齐缘抢走,自己因此遇上北溟云,仿品也不知去向。
至于这棵树——
当年不过一臂高,如今却已参天,树冠几乎遮蔽了整座庭院。
不可能。
凡木数百年都不能长成这般规模。
他离开不过十年——十年,树不该长成这样。
除非……有人在用灵力浇灌它。
他凝神感应了片刻,那棵树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很强,且带着一种季青然了解的气息——大概是某种阵法根基的波动。
整座季府,都被这座阵法的力量盘踞了。
一阵风穿过废园,卷起几片枯叶,轻轻拂过青石板。
季青然收回视线,压下翻涌的旧事,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门缝里,飘出一张纸笺,打着旋落在他脚边。
他俯身拾起。
纸笺上是季青禾的字迹,笔锋凌厉,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工整——像一个人在竭力维持冷静时写下的字。
「哥哥:
我设了三道关。
就像小时候一样,我每次生你的气,设下各种阻碍,你都会来哄我。
这一次也一样。
三道关很简单。
第一关,是幻阵与阵铃。
你会看到此生最深的执念,是你最想要、却永远无法重来的一切。
若是沉溺其中,阵铃便会响起,夺走你的神魂。
第二关,是昆仑宫的活傀。
你他们近乎不死,哥哥已经领教过了。
但我提醒哥哥——除了雾霭之毒,这些活傀有主次之分,只有找到主魂所在,将其湮灭,与之相连的活傀才会真正死去。
第三关,我在树下等你。
到时候,我会把孩子还给你,毫发无伤。
对了——
哥哥一个人是找不到我的。
阵法只接受双人进入。
带着北溟云一起来吧。
青禾。」
季青然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带着北溟云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帖子收进袖中。
他没有北溟云的联络方式,也不打算去找。
青禾已经足够不冷静了,若是再见到北溟云——季青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北溟云的出现只会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他大概——会让季青禾更加疯狂。
季青然心中微叹,他握住无缘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劈而下。
“嗡——!”
门扇纹丝不动,似乎有道无形的屏障在浮现在他面前。
季青然眉头微蹙,他加重了力道,可那屏障只是微微震颤,没有碎裂的迹象。
看来季青禾说的是真的。
这道阵法确实需要两人合力才能破开。
季青然正要收手另寻他法——
他和季青禾之间还有一枚传音镜,只是他是接收方,只能由季青禾拨动。青禾等不来他,会不会主动——
思绪未完,一只手便从身后探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季青然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那力道带得向后踉跄半步,背脊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唇被封住了。
雪松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他,干净,清冽,却又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滚烫。
北溟云的吻是凶狠的,仿佛要将这七年里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触碰到的时间,全都压在这一刻。
可那凶狠之下,又藏着一种小心翼翼——他的唇在颤抖,连带着扣在季青然后颈的手指也在微微用力,又不敢太用力。
终于吻到了。
他终于吻到他了。
北溟云的齿尖极轻地磨了一下,在季青然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便退开了,哑声道:
“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