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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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少爷,”小厮又催促道,“北溟仙师等了您许久了。您前日亲口吩咐小的,无论如何要留住他,莫让他走了——您当真不记得了?”
季青然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毓行一眼。
毓行站在那里,垂着眼,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可季青然看见他的手指,正极轻地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
那种钝钝的、说不上来的难受又涌了上来,比方才更重,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翻搅。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去见那个北溟仙师,还是想留下来,把毓行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季青然看了看毓行,又看了看廊下那个满脸堆笑、催促他去见北溟仙师的小厮,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痛快翻涌了一阵,最后落定成一个不太坚定的决定。
“……不去了。”他说。
小厮的笑容僵在脸上:“少爷?”
“我说不去了。”季青然皱眉,语气重了几分,“你告诉那位仙师,我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谢。”
小厮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被季青然一个眼刀扫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缩着脖子退下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青然转过身,看向毓行。
他清了清嗓子:“愣着干什么?进屋。我给你上药。”
毓行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浮着不敢置信的光,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少爷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季青然被他问住了。
这就叫对他好了?
不过就是拦了一下鞭子,说了几句软话,打算给他上个药而已。
这在寻常人家,不过是夫妻间最普通不过的事——可落在毓行眼里,竟然成了“突然对我这么好”。
那自己从前对他,到底有多坏?
季青然忽然觉得心口那阵钝痛又涌了上来。
他记不清了。
他记得自己骂过毓行、冷淡过毓行、摔过毓行端来的汤盅、在宴席上当众让他下不来台。那些画面零零碎碎地浮在脑海里,每一帧都清晰,每一帧都让他觉得陌生——
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吗?
他真的……能做出那些事?
季青然忽然有些恍惚。
他好像不认识那个“自己”了。
可如果那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少爷?”毓行又唤了他一声。
季青然猛地回过神。
那张苍白而清俊的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季青然那点翻涌的恍惚被压了下去,朝他伸出手:“毓行哥哥,我给你上药。”
毓行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将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放进了季青然的掌心。
“多谢少爷。”
季青然扶着他站起来,正要转身进屋——
“大哥。”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毓行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原本轻轻搭在季青然掌心的手,倏地抽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季青然皱眉,循声回头。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玄色锦袍,腰悬长剑,眉目深邃如刀削,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淬了寒光的绝世名器,日光落在他身上,都仿佛要退避三舍。
季青然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人长得……真是太好了。
那种好看不是毓行那种温润的清俊,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锋利。
他的眼窝很深,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棱角分明,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让人心头发紧。
小厮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凑到季青然耳边,压着嗓子提醒:“少爷,这就是前些日子救了您的北溟仙师啊!您怎么忘了?他等了您好久了……”
北溟仙师。
北溟云。
季青然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般的画面:暗金色的剑光、漫天的花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说“青然,我好想你”。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开。
“你刚才,”他听见自己问,“在叫谁大哥?”
北溟云微微一笑:“毓行是我亲哥哥。”
“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把我卖了换粮食。哥哥拿着我那的玉佩跑了——我找了他很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季青然怔住了。
他下意识追问:“玉佩?什么样的玉佩?”
北溟云描述了一下。
形状、纹理、挂绳的编法——
和季青然当年送给那位救命恩人的信物,分毫不差。
“……你怎么证明那玉佩是你的?”季青然又问。
北溟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无比温柔。
“那是我曾经救过的一个朋友送的。他被妖兽追赶,我替他挡了一爪,又背他走了一天,才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他把玉佩塞给我时,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
“‘哥哥,我会报答你的。’”
季青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
他一直以为的救命恩人,是偷了弟弟信物的冒牌货。
北溟云才是他的恩人?
季青然缓缓转过身,看向毓行。
第165章 幻境(2)——心魔
季青然缓缓转过身,看向毓行。
日光从廊檐的缝隙漏下来,将他整个人笼在那片昏黄里,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毓行站在那里,苍白又沉默。
可他看着季青然的眼神,却让季青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不是被冤枉的委屈,不是被揭穿的慌张。
那是一种很安静、很平静的目光——像一个人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当它真的来临时,反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少爷……”毓行开口,声音很轻,却又很稳,“我没有偷。”
季青然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张苍白而清俊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毓行和他记忆里有些不一样了。
记忆里的毓行,是温润的,是柔软的,是会在他做噩梦之后悄悄给他掖被角的,可眼前这个毓行,眉眼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郁。
“……你说你没有偷,”季青然听见自己开口,“可那玉佩,确实是那位北溟仙师的东西。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办法证明。”毓行说,“但少爷信我,就是信了。少爷不信,我说什么都没用。”
季青然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不能好好解释一下吗”,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口也是徒劳——
毓行说得对,这件事的根本不在于他能不能证明,而在于他愿意相信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院门口那道玄色的身影。
北溟云站在那里,日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冷金色的光。
他的眉眼很深,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季青然发现自己正在不自觉地把他和毓行比较——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温润内敛;
一个是救了他的仙师,一个是他名义上的童养夫;
一个站在日光里,一个站在廊檐的阴影下。
像两条完全不同的路,铺在他面前。
而他的直觉,那个一直不太靠谱的直觉,正在对他喊:别信那个人。
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选那个人才是对的,那个人才是你该走出去的机会。
走出去?
去哪?
他不就是这里的人吗?
他在这里这样幸福。
恍惚间,毓行忽然动了。
“少爷,”他开口,“我喜欢你。”
季青然的呼吸顿了顿。
“我只喜欢你。”毓行又靠近了半步,“我把你当做我的全部。”
“所以,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救命之恩,还是因为我这些年的陪伴——你不是已经说了吗?你后悔了,你要好好和我过日子……
“现在这样,就是你对我的补偿吗?”
季青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看见毓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而那个影子是模糊的、摇晃的,像随时会碎掉。
“毓行——”
“少爷!”毓行打断他,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你把我带到季家这些年,哪怕你对我不好,我却一直陪着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呢?你解闷时的玩具?那你为什么要突然对我好?就因为你想起了救命之恩?”
“所以,真的恩人出来,我也应该退位让贤了吗?”
“反正,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
另一边,北溟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由于阵法的束缚,此刻他只能在旁等待,等待季青然做出选择。
这个幻境由他们两人的心魔交织而成——季青然的渴望,他的遗憾,他的恐惧,都在这一方天地里被具象成这场逼真的戏。
北溟云自己的心魔简单得多。
他想要季青然,想要被季青然选择,想要一段没有伤害的、由一见钟情开始的相遇,想要那些被错过的岁月一并补回来。
可惜,他没法实现这些遗憾。
他在落霞谷曾经的封印中经历了太多幻境,神魂本就碎过,又有特地分离出无数的记忆碎片——
这个幻阵骗不过他。
可他不能,也不愿强行破阵。
一是强行打断会伤到季青然的神魂,可能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
二是……他也有私心。
他太想知道季青然的遗憾了,太想知道在季青然心里,究竟有没有他的位置。
所以他选择了暂时旁观,任由这个幻境继续铺展,甚至说出根据幻境记忆而应该说出的那些话,来试探季青然的反应。
他果然得偿所愿,看清了季青然的心魔是什么。
可也就是看清的那一刻,他心里又喜又悲,又酸又涩——这座幻阵不知以何为阵眼,竟能调动七情六欲,勾出人心底最深的执念。
北溟云觉得自己在痛,整个人像是被人攥住了五脏六腑,狠狠拧了一把。
青然的心魔——
其一,是幼年被当作灾星的痛苦。所以在这个幻境里,他成了被宠爱的小少爷。可正因为从未真正被爱过,他连“被宠爱”的记忆都是自己拼凑出来的,所以连“爱”他的父母都没有作为幻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