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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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其三,是北溟云留下的创伤。幻境里的季青然像极了从前的北溟云——他怀疑毓行、伤害毓行、冷落毓行,然后在某一天突然高高在上地“悔改”。
可伤害已经造成了。毓行什么都没有,没有去处,没有退路,没有人可以依靠。
他是否该原谅?原谅又是出于真心?还是无可奈何的接受?
北溟云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看着这一切,心头像被反复碾过。
如果青然选择了毓行,那便意味着,在季青然的潜意识里,“北溟云”这个伤害者可以被原谅……
也意味着,在季青然心里,北溟云是因为“季青然”这个人本身而爱他的——而不是因为灵昭,不是因为恩情,不是因为亏欠。
可同样,毓行是幻境的产物。
若季青然沉溺其中,便更难醒来。
北溟云攥紧手指,骨节发白。
他竟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期待还是不期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青然选另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也是他自己,是过去的、干净的、不曾伤害过季青然的“毓行”。
可他又多么希望,青然能够原谅他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北溟云心头一沉——
他知道,季青然做出了选择,走向了“毓行”。
那颗悬着的心猛地落下去,却又被一阵更尖锐的痛楚刺穿。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腔里挪开了半寸,却又忍不住攥紧了掌心。
七年了,
青然爱的人,依旧是记忆里的那个毓行哥哥。
可毓行有什么好?
他只愿意做一个普通人。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季青然,平静地接受灵昭消失,然后在青梧宫做一个不闻不问的药人。
记得灵昭的,明明是他北溟云。
和季青然在一起,纠缠至今的,也是他北溟云。
他在幻境里一次又一次走向季青然,在现实里一次又一次追着他跑——
可季青然选来选去,选的还是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幻影。
北溟云站在幻境的边缘,看着季青然朝“毓行”走去。
他已经握住了毓行的手,正在说什么——北溟云听不清了,那些声音像隔着厚厚的水层,模糊而遥远。
幻境的边缘开始褪色,北溟云站在原地,感受到一阵拉扯——那是阵法的力量在将他剥离。
幻境发生了变化。
上一轮,是季青然的主场。
他的执念,他的遗憾,他的渴望,构成了那个小小的、温暖的、有毓行哥哥和季家少爷的世界。
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能选择不多的,证明他和毓行之间感情的工具。
可下一轮……
北溟云闭上眼,任由阵法的力量将他拖入新的深渊。
他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次听见季青然的声音。
“……我信你。”
那三个字清晰地从另一端传来。
信你。
信毓行。
北溟云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下一轮,该他了。
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这个幻境又该如何在无法骗过他,给他制造幻象的情况下留下他呢?
如果接下来,青然身旁的毓行是他?
他会选择永远和他沉溺死在幻境?
还是哪怕反噬青然都要带他离开?
离开之后,他季青然真的会像幻境里原谅一样,原谅他吗?
第166章 幻境(3)——北溟云的神奇剧本
(幻境是北溟云自己写的狗血剧本)
季青然醒来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头顶是缀满星辰的穹顶,身下是一张宽大的云榻。
“帝君,您醒了?”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从榻边传来,季青然侧过头,看见一个身着青色衣服的侍从跪在榻前,眼眶微红,像是守了很久。
“……帝君?”季青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是您啊,帝君!”侍从立刻转身朝外喊,“快!传灵医!帝君醒了!”
殿外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人快步走了进来。
青衫,木簪,面容清隽,眉眼沉静。
他在榻边坐下,指尖搭上季青然的手腕,诊了片刻,眉头缓缓舒开。
“帝君的脉象已经平稳了。此前灵力震荡引发的逆流,如今已归入正途。”
“苏灵医,您确定吗?帝君方才醒来时,分明眼神茫然——”方才那侍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您可看仔细了?”
苏玉抬眼,神色不卑不亢:“帝君对我有知遇之恩,更是不在意身份地位,将我视作朋友。我便是拼上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帝君有事。”
侍从还想再说什么,季青然轻轻抬起手,止住了他。
“……朋友?”季青然看向苏玉,“我们是朋友?”
苏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
季青然沉默了。
他试图从记忆深处打捞些什么,可那片水域空空荡荡,连涟漪都没有。
“……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听见自己说。
苏玉脱口而出:“帝君,你是说,你失忆了?”
季青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觉得自己不像失忆,更准确地说,他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
苏玉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侍从抢了先。
“帝君身体无恙便好,记不记得起来,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侍从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您是神境之主,灵昭帝君。您的父君与母后……”
他絮絮叨叨地介绍起来,说季青然出身何等尊贵、神境何等繁华、帝君之位如何万古不坠。
季青然听着,心里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他觉得自己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而且,什么叫失忆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这些?”他打断侍从。
侍从点头:“帝君失忆本是常态。您是神君,与天同寿,不死不灭,每过一段时日便要入神树之下镇压封印,那力量会侵蚀神魂,失忆便是其中一项后遗症。过上半个月,自然便会恢复。”
季青然沉默了片刻:“失忆是常态……那我还是第一次失忆吗?”
侍从眨了眨眼:“帝君记性向来极好,这确实是第一次。”
季青然没有追问下去。他只是觉得,“失忆是常态”和“半个月就会好”这两个说法凑在一起,似乎没那么简单。可他此刻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那我如今该做什么?”他问,“我是神君,总该有些事务要处理?”
侍从连忙摆手:“帝君不必操劳。您身子才刚恢复,若觉得闷,不如……召一位侍奴来给您解闷?”
季青然眉梢微动:“侍奴?”
侍从回道:“就是您后宫的那几位。您最宠爱云奴了——就是那人不识抬举,常常惹您生气。您废过他灵脉,罚过他鞭子,也禁过他的足……可他总也不改。”
“罚他?我吗?”
“的确是您下的令,不过北溟氏也是罪有应得。”
季青然又看向苏玉。苏玉也微微颔首:“的确不怪帝君。帝君待北溟氏已足够宽厚,他出身平庸,得了您青眼,本该感恩戴德,却总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他都为他耗费了五年多的心思——换作任何人,都该知恩图报。他不领情,是他的问题。”
侍从又补了一句:“他那副做派,无非是想拿乔,博得帝君更多的垂怜。嘴上说着不要,可哪回不是日日盼着帝君去看他一眼?”
他越说越生气,不由放大了声音:“要不是毓行元君失踪了五年,帝君哪还需要他?”
季青然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他慢慢开口,“我把那个北溟氏的云奴……当成了你口中那位毓行元君的替身?”
侍从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奴不敢议论帝君。只是……北溟氏与元君,的确有八分相似。”
“元君自小与您一起长大,是您的表哥,对您百依百顺、无微不至。若不是五年前北溟氏误入您的闭关秘境,导致您疗伤时心神受扰、走火入魔,元君也不会为了替您寻药,至今下落不明。”
殿内安静了下来。
季青然细细思索。
失忆,后遗症,半个月恢复。
替身,表哥,下落不明。
有些过于戏剧性了吧?
“……带我去看看那个云奴。”季青然站起身。
侍从一愣:“帝君,您现在身体——”
“不是说我没事吗?”季青然问,“方才苏灵医亲口说的。怎么,你比灵医还懂?”
侍从被噎住,看了眼苏玉。
苏玉站了出来:“帝君,您之前下令,将他关入了……地牢,让他反省。如今,您可要把他放出来?”
季青然不知道自己还做了多少恶事。
抢进宫,毁灵脉,鞭打,禁足,关地牢。
他都不记得了,可它们桩桩件件都发生过——发生在他身上。
或者说,发生在那个“灵昭帝君”身上。
“……放出来吧。”
苏玉点头:“那帝君也别动身了,属下传北溟氏来拜见您。”
季青然:“……行。”
侍从带着苏玉退了下去。
空荡的宫殿,季青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竟然是花茶?
季青然多喝了两口。
同时,他正在不自觉地梳理那些方才听到的信息,如果都是“真的”,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个仗着身份地位,强取豪夺,将人锁在身边,却又不肯好好对待的……恶人?
可那个侍从的语气分明是理所当然的,苏玉的神色也带着“不怪帝君”的维护,仿佛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因为他地位尊贵,因为他给了那人不该有的垂怜。
甚至连灵昭帝君本人,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
…………
不过片刻,侍从便去而复返,躬身立在他面前:“帝君,云奴已在偏殿候着了。您可要移步?”
这么快?
季青然心里又浮起一个疑团。
可他没有问出口——仿佛所有问出口的疑惑,都会在下一息被接住、被合理解释、被轻轻拂去,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换了个问题:“他不能过来么?”
侍从语气恭谨:“帝君向来不允侍奴入寝殿。云奴能得偏殿召见,已是您格外开恩了。”
格外开恩。
季青然咀嚼着这四个字,心头泛起一阵奇异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