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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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你觉得我和你一样——都需要那种不管不顾的、哪怕是毁灭性的东西来证明自己活着。对吗?”
“……也有我自己对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北溟云说,“我也不满足你的眼里不全是我,不满足你明明需要我,却又抗拒我;你在接受依赖我的时候,却又告诉自己该做一个正常人,该痛恨疏离我……”
季青然闭了一下眼。
“……好。”他说,“那过去的事——就算我原谅你了。”
北溟云的目光骤然亮了一下。
季青然甚至感觉到了他周身那股紧绷的气息骤然松动。
可还没等北溟云开口,季青然就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把后半句补上了:
“可现在的我,和你记忆里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北溟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季青然轻轻打断。
“我曾经懦弱、缺爱、却总是骗自己——我什么都有,我过得很好。”
“我要做一个好人,我行侠仗义,我在等对我最好的人出现……我从不亏欠任何人。”
“可我知道,那是我在给自己编一个壳子,把自己裹进去,假装我自己受过的那些伤从来没有留下过疤。”
日光透过树冠,在荒芜的庭院里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季青然望着北溟云,郑重地告诉他,一字一顿:
“但现在,我不再需要你的爱了。”
“我拥有了更多,我有孩子,有想做的事,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我不用再靠谁来证明我值得被爱了。”
他看着北溟云,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是一种平静到慈悲的坦然:
“所以,你也该走出来了,毓行哥哥。”
他终于把那四个字说出了口。
没有颤抖,没有哽咽,没有当年在落霞谷得知真相后封印对方时那种天塌地陷的轰鸣——就只是很平常地、像叫一个认识很久的人一样,叫出了这个名字。
北溟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僵住了。
季青然没有看他,也没有等他的回应。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棵高耸入云的树。
那段话说完之后,心里那块压了许多年的石头,忽然就碎成了粉末。
他终于在内心里和解了。
把他们视为同一个人——
无论好坏,无论爱恨,都是过往云烟。
他虽然依旧恼怒自己被北溟云在幻境里戏耍,但心里却平静了许多。
既然他潜意识里早就不在乎北溟云的伤害了——不,或者说一点点在乎,但忽略不计——他的心已经原谅了他,那就原谅吧。
原谅代表不了什么。
与其说他原谅了北溟云,不如说他是原谅了那些年里不停在心里自我凌迟的自己。
他曾经想过,如果当年他不那么抗拒,不那么倔,不那么非要守住那点“宁可死也不低头”的傲骨——他会不会过得好一点?
如果当年他接受自己内心的卑微,认清自己想要爱的本质,他和北溟云是不是也可以幸福一点?
他的心里会不会也不那么痛?
可现在他明白了。
那些傲骨,不是什么毫无用处的东西。
那是他在绝境里仅剩的、唯一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扔掉它,他带着它走过了最黑的路,然后走到了今天。
从无父无母的小灾星,到毓行哥哥的灵昭;
从季青禾的下人哥哥,到青梧宫被囚的青夫人——
这些年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在这条暗河里摸黑趟了太久,此刻终于摸到了岸。
他终于可以直视过去了。
他不用再怕,不用再想,不用再纠结拧巴——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是——扶摇境主,季青然。
想通这些,他浑身都松快了几分,连带着看北溟云都顺眼了不少。
——毕竟这个人脑子有病。
那就让让他吧。
那个丧心病狂的幻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侍从、父皇母后、失忆、替身、挡箭牌,真爱,折磨……一环扣一环,还特意把他自己编成那种“心甘情愿被折磨还觉得这是爱”的角色。
季青然想,以后绝不能让栖华和这人待久了——万一学了他父亲的什么臭毛病,他哭都没地方哭。
还有棠华。
他来这儿是救孩子的。
一场幻境,他险些在那些虚情假意里昏了头。
季青然抬头看了看日头,还好,不过一个时辰。
得赶快想办法把那些活傀处理掉,找到青禾,带棠华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北溟云。
“北溟云,这次,多谢你了。”
北溟云终于回过神,却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眉梢微动。
“谢我?”
“你并没有义务在幻境里帮我。哪怕你戏耍了我,但你的确帮了我——我该感谢你。修炼上,你还是我的前辈。”
北溟云沉默了片刻:“你不恨我了?”
季青然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大概还有一点点的恼怒。”
“但你帮了我,所以我决定把恼怒也一笔勾销了。”
他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北溟云。
北溟云垂眸看着,没有。
季青然说:“北溟云,丹药可以疗伤 我要往前走了。你如果要跟,就跟。你如果不跟——可以回青梧宫。现在我已经进了阵法,应该也没有两个人的限制了。”
“你是孩子的父亲,我让苏玉把栖华带回青梧宫了,你可以早点回去看看他——我刚才细细思考了一下,我可能还是不会让栖华和你待在一起太久。”
“所以,趁我不在,你们可以好好相处,不然栖华太聪明了,他会看我脸色的……”
第169章 合作
北溟云置若罔闻,像是没听见季青然那些划清界限的话一般,径自道:“我要跟着你。棠华还没找回来,我随你一同去。”
季青然:“……”
他本想告诉北溟云棠华其实不是他的孩子,只有栖华是,而且栖华还已经是什么纯血神族……
可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没有意义——
一是沈顾的事已经过去了,若再翻出来,只会把苏玉也拖下水。即便有朝一日沈顾苏醒,也该是自己去取他的命,与北溟云没有关系;
二是他早已将棠华视如己出,血缘与否,并不重要;
就连栖华,季青然虽然依然不清楚纯血神族是怎样的存在,可他希望栖华能轻松一点、快乐一点……
至于齐缘,昆仑宫,这是他们大人该解决的事。
或许他对北溟云的态度可以好一点。
起码,要先把问题解决……
季青然想到这,突然问北溟云:
“你知道活傀吗?齐氏的傀儡术。”
北溟云神色微敛:“知道。”
季青然见他清楚,眉目微松:“那你能找到主魂控制的傀儡,再……”
他比了个“灭”的手势。
毕竟在神魂一道上,北溟云才是真正的行家。术业有专攻,他现在想开了,还不至于为了避嫌而拒绝对方的助力。
“不必这么麻烦。”北溟云果然说得轻描淡写,“我把神魂分割,去夺舍那些傀儡,再自行湮灭便是。”
季青然皱眉:“神魂分割……你的本源……”
“你担心我?”
北溟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立刻反问。
季青然沉默了两息,语气平淡:“你能稍微正常一点吗?青梧宫主。”
北溟云眼眸微动,却到底没有继续追问。
他移开视线,难得认真地解释道:“这种事我做过很多次了。会正常回收,不会有后遗症,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说完便不再等季青然的回应,径直抬步走向前方。
季青然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叫住他,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做过很多回——
那是他不该再问的事情。
活傀的防线比季青然预想的更加严密。
那些傀儡修士动作整齐划一,灵力流转之间仿佛同一人操纵,分毫不乱。
季青然拔剑斩断前排,后列便立刻补上,滴水不漏。
他正思索如何破局,余光扫到北溟云——他静静地站在战圈之外,阖着眼。
下一瞬,他睁开了眼。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活傀骤然僵住,动作齐齐一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提住了后颈。
他们的眼瞳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随即——那光晕开始向内坍塌,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抽空。
一具、两具、三具……
活傀接连倒地,无声无息,像断了线的木偶。
季青然握着剑柄,看着眼前这幕,不得不承认——在神魂一道上,北溟云的确无人能及。
那些活傀死得干干净净,没有挣扎,没有反抗,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他解决它们的方式,比任何剑光都更快速和彻底——让他们甚至没有机会动用灵力,溃散自己体内的雾霭之毒。
但季青然也注意到——北溟云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收回视线,没有说什么。
“走吧。”他只是说。
北溟云跟上来,与他并肩。
“还有多远?”
季青然的目光穿过荒芜的庭院,落在那棵高耸入云的树上。
“……就在前面了。”
…………
一个时辰前。
大树之下,树影沉沉,几只灵兽飞鸟展翅飞过。
季青禾倚着树干,目光落在树上。树冠遮了大半天光,在庭院里投下一片深重的阴翳。
亓官凌把昏迷的棠华放在树根旁,拍了拍手上的灰,歪头看向季青禾:
“师兄,你当真不杀他们?”
季青禾没有回头:“幻阵我未必能闯过去。”
“你心魔深。”亓官凌点了点头,“可我可以啊。”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蛊惑:“师兄,你求求我,我就帮你杀掉你最恨的北溟云,怎么样?”
季青禾没什么好气:“没事就闭嘴。”
亓官凌也不恼,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可他眼底的光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季青禾却没有再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口:“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师父被师娘藏在了后山的琅嬛境,那是神境外围的延伸秘境,有变异神树看守。钥匙是神血,你的血脉浓度不够,打不开。”
亓官凌的笑容敛了一些:“你没骗我?”
“爱信不信。”
亓官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