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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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那时候就想:如果有朝一日,他也能让北溟云跪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笑出声来。
可现在北溟云真的跪了,他却发现自己的笑很快就哑了。
季青禾坐在横枝上,目光落在北溟云那张苍白的脸上,又落在季青然握着剑柄的手上,心里那团火忽然就冷了大半。
不够。
让北溟云跪下来,不够。
让他疼,不够。
让他死……还不能。
季青禾收回视线。
他看向季青然,突然开口:“哥,你心疼他吗?”
季青然收回剑,站在对他没有攻击意图的树枝之外,听见这句话,眉峰微微一动。
“他打过你,你现在实力足够强了。想报复回来,没错。”
“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让人把棠华送到齐缘手上了?”
季青禾歪了歪头:“你只关心这个?”
“季青禾。”季青然的语气重了几分,“棠华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孩子。你恨谁,冲我来。”
“冲你来?”季青禾笑了一声,“哥哥,我要是真的恨你,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季青然忽略他没有意义的话语——
他是不懂季青禾此刻对他的复杂情感。
说在意不算,说恨又似乎没有到那个程度——可自从知道北溟云的真实想法,他又实在看不懂这些乾元们的想法和感情。
或许在季青禾眼里,这也是他对季青然的“爱”?
季青然不想纠结,也没必要。
他问季青禾:“你知不知道,齐缘一直在追杀我们。棠华如果出事,季青禾——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季青禾没有被这句话吓到,反而觉得季青然的反应在他预期之内,甚至让他有些安心——哥哥还是那个哥哥。
可他心里那根刺,还是忍不住要往外冒。
“所以你的儿子,和你有血缘关系,就比我重要——那和北溟云比呢?”
“在我和他之间,你选他。在他和孩子之间,你选谁?只要你选孩子,我立刻就放你走,你说不定还能追上季棠华——至于北溟云,就让他死在这里,怎么样?”
季青然:“……”
他沉默几息。
“我当年没有选他。我从来都没有选择。”
季青禾怔了一下。
他坐在横枝上,看着季青然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堵了很久的地方,放松了些许。
他忍了又忍,嘴角还是没压住那一点弧度,声音也缓和了些:“哥哥,你放心,季棠华不会有事的。他也是我的侄儿,我怎么会害死他呢?”
“至于齐缘,他追杀你这么多年——只要你等我把北溟云给他,他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你说,北溟云是不是个晦气的东西?他只会牵连你。”
季青然没有接那句“晦气”的评价。
他其实也觉得北溟云挺晦气的。
从小到大,遇到这个人之后,他的人生就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再也没有顺过。
可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小时候,他还是那个被人叫作“灾星”的小灵昭,连饭都吃不饱……如果没有毓行哥哥,他根本不能修炼,不能遇见季家人被救……
他能有今天,能够修炼,能够站在这棵树下握着剑,归根究底——
是拖了毓行的福。
是非对错,这么些年,他早就分不清,也不想去分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停下来。
他把那些翻涌的旧事压下去,抬起眼:“你说齐缘不会再动棠华——什么意思?齐缘到底想做什么?”
季青禾看季青然依旧没有去看北溟云一眼,心里那点舒展又往外扩了一圈。
他几乎有些高兴了,声音也轻快起来:“哥哥,你竟然还不知道……我就知道北溟云不会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东西,只会骗你——”
“季青禾!”季青然打断他,“说正事。”
季青禾敛了些笑意,正色道:“齐缘和药灵神族有仇,他需要神血镇压一个封印。”
“封印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可北溟云是曾经的神族圣子——只要有了他的血,齐缘就不会再盯着你们不放。”
季青然的脸色瞬间变了:“所以你抓棠华,把他抓回昆仑宫,是要把他的血给齐缘?季青禾!”
季青禾被那声厉喝震得从横枝上坐直了身。
他皱起眉,语气也冷了下去:“我说了,我不会害他!是季棠华突然到了分化期,你身边又没有别的乾元,我把他送回昆仑宫,是为他好!”
“你是要他被关一段时间,还是让他因为分化期没有得到好好的信香滋养,患上绝症?”
季青然的神色松动了一瞬。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借口。
季青禾不抓棠华,什么事都不会有。
而且——神血这种东西,
棠华根本没有。
“现在,放我出去。”
季青然又把那四个字说了一遍。
“我不杀你。”
季青禾歪头看他,那双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后落定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哥,你选了孩子,是吗?”
季青然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了季青禾,越过了那些还在微微颤动的树藤,落在半空中那个已经被吊起的玄色身影上。
北溟云垂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渗,顺着他垂落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你还要在那里装到什么时候?”
季青禾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北溟云。
树藤间,那道玄色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北溟云看向季青然,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几乎是愉悦的意味。
“青然,想让你对我心软一点,怎么这么难?”
“怪不得——我以前,更想你恨我。”
“实在是,容易太多了。”
第172章 我就不该放过你
北溟云终于动了。
那些缠缚在他身上的树藤,像被无形的手一寸寸剥离,枯黄的藤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木质,像被一场大火从根须烧到了末梢。
他落在地上,靴尖点地,没有踉跄。
他甚至还笑了一下。
“……青然。”北溟云很是认真地保证道,“我这回可不是为了在你面前装可怜。”
“很多年没感受过这样的气息了——说到底,我也是个有感情的正常人,偶尔也想多接触些什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上一截焦枯的藤蔓,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怀念意味:
“……更何况,它是因为我亲手送你的那根簪子里,长出来的。”
“真正的神树,我或许不是对手。可这一株——假的,我还是可以‘接触接触’的。”
季青然:“……”
他一时分不清,是那根他曾视若珍宝簪子被以这样的方式提起,让他心头微动,还是“正常人”这三个字从北溟云嘴里说出来更让他觉得荒诞。
这人真是从来只顾自己,不顾别人死活。
可话说回来——季青然自己,有时候也想那样不管不顾地发疯。
只是他顾虑太多、纠结太多,反反复复在心里自我凌迟,做不到北溟云那种……“洒脱”。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
北溟云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季青禾身上。
方才所有的温和与松弛都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审视。
“所以,”北溟云冷声道,“你现在是齐缘和亓官烨的徒弟?齐缘想要我的血,所以才抓我的夫人和孩子?”
“北溟云——!”季青然的语气骤然拔高。
北溟云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听到那声因为“夫人”两个字而来的警告。
季青禾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北溟云脚下那堆焦枯的藤蔓,又看着北溟云那张轻松从容的脸。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带上了急促,“他说过的——神树可以压制你,不然他怎么会一直逼问我神树髓枝的下落……”
“他?齐缘?”北溟云嗤笑出声,“这么多年,他还是如此自命不凡——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算无遗策,还想当什……么救世主?”
他回过头,笑道:“你说可笑吗?青然。一个拿活人炼傀、屠尽亓官氏一族的人——最想要的,竟然是当这千灵界的救世主。”
“不过也是——最后死的又不是他,他不过得到个好名声,得到梦寐以求的权势地位……又有什么不敢想,做不得的呢?”
话音落下,北溟云抬起手。
那棵参天巨树猛地一颤。
一道深碧色的光芒从树心深处浮现,从枝干的脉络中缓缓剥离,凝聚成一截小臂长短的、通体流转着幽绿光华的髓枝。
它穿过层层枝叶,像一支箭,落进北溟云摊开的掌心。
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叶片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黄、剥落,枝干失去光泽,树皮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枯白的木质——
那棵被季青禾灵力浇灌的巨树,在北溟云取出髓枝的瞬间,彻底枯死了。
北溟云垂眸看着掌心那截髓枝。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藏的力量,磅礴、纯粹、与他同源,像一块失散已久的血肉正在他的掌心跳动。
吞噬它。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浮上来。
只要把这截髓枝吞下去,他的修为至少能恢复八成。
可他没有。
北溟云的指尖在那截温润的木质上停了一瞬,随即松开了力道,将髓枝收进了怀里。
——他还要把它送给青然。
他抬起眼,看向季青然,眉眼含笑:“青然,不必与他浪费时间了——不过一个自恃其高的白眼狼而已。”
“不过,经过他的提醒,我现在有办法能找到孩子,我们走吧?”
季青然刚想说什么,北溟云已经翻掌取出了血盘。
一滴血从他指尖沁出,落入盘心。
暗金色的光芒沿着盘面的纹路铺展开去,像星图被逐一点亮。
血盘上浮现出光点——
最近的,就在他身侧,亮度普通,是季青然自己。
最亮的一颗,在青梧宫的方向,光芒灼灼,几乎压过了盘面上所有其他光点——是栖华。
还有一道微光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不算太亮,是明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