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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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撕裂了寂静。
季青然几乎是本能地挥剑格挡,“铛”一声脆响,箭矢被斩断,坠落在地。
可第二支箭紧跟着就到了,擦着季青然的剑锋掠过,准确地没入了刚刚赶到季青然身边的北溟云身上——
“噗嗤。”
季青然猛地转过头。
北溟云的左胸上,一支箭矢正插在那里,尾羽轻颤。
而更诡异的是,箭矢的尾部正在渗出一缕鲜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伤口处向外生长。
红色的花瓣,一片、两片,沿着箭杆舒展开来,在短短几息之内绽放成一朵秾丽的、带着幽光的奇花。
季青然没见过这种花,可它吸吮着北溟云的血,盛开得那么妖冶,像在嘲弄。
他抬头望去。
季青禾站在枯树残骸的边缘,戴着双白色的手套,手里握着一把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原来……你真的爱他啊,殿下。”
他以为北溟云对季青然的执念,是占有、是羞辱、是把玩一件漂亮的瓷器。
可此刻,他看到了七情花的盛开。
七情花,生于南境,长于人心,也是第一道幻阵的阵眼。
平日扎根灵土之中,它只会更加引动人的情绪;可一旦落入心口,它便会像菟丝子一样攀附在心头最炽热的情感上,以心头血为养分,以执念为根须。
当然,若是一个心无所念之人,它便会枯死坠落;可若射中一个心中有情的人——
爱、恨、贪、嗔、痴、怨、念……
花会根据心头血承载的情绪,开出不同的颜色。
血色的、浓烈到近乎灼目的红,是爱。
——是七情花最喜欢的情感。
它会在这样的宿体里扎根,开花,越吸越深,越开越艳,直到宿主陷入沉眠。
从此,修士与花共生。
醒不过来,也不会死,只是永远沉在梦里,被自己的爱一点点蛀空。
——这与季青然当初封印北溟云的手段异曲同工。
此刻,北溟云心口那朵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汲取着某种东西——他的血、他的神魂、他对季青然那团烧了七年也不曾熄灭的执念。
“北溟云,”季青禾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意味,“你依旧不死不灭——可你变得软弱了。”
北溟云直起身,那支箭还嵌在他胸口,花还在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季青禾呢?”他的声音冷下去,“齐缘,你躲在他的身体里做什么?”
“你看出来了?”“季青禾”愣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轻笑出声:“也是,你毕竟在神魂一道上比我强得多。”
季青然正扶着北溟云,闻言抬起头:“齐缘……你把青禾怎么了?”
齐缘的目光顺势落在他脸上。
“他?大概死了吧?被我附身过的人傀,目前为止,好像是没有活下来的。”
“至于我什么时候来的——应该是他万念俱灰,知道他哥哥真的最爱北溟云的时候吧……”
“齐缘”的声音带着一种怜悯的叹息:“季道友,他对你,应该是真心的……总是有那么多人爱你。”
“我不能时刻控制住他,可我知道——他永远不会真心服我。果然,他费尽心思背叛我,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他把我的手段都给你展示了吧?七情阵、活傀、神树……”
“他跟了我那么多年,谄媚臣服,当我的男宠,我的试验品,我的耗材……终于见了你一面,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
季青然扶着北溟云的手臂不由收紧。
齐缘却仿若未觉:“他才不恨你。”
“他担心你。担心你被殿下害死,担心你死在我手上。”
“就连你那个儿子——他交给亓官凌,也是知道亓官凌一身反骨,背后还有亓官氏残余势力和我作对。他想给你留一条活路。”
他偏了偏头,那双本来属于季青禾的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只可惜——你那个儿子,竟然不是你和殿下的子嗣呢。”
“季青禾的心思,算是白费了。”
“他们得不到血,就救不出亓官烨。亓官凌会怎么处置那个孩子呢?一个被认定没有价值的神嗣……在昆仑宫里,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季道友,你感动吗?”
第175章 划算的交易
听了齐缘的话,季青然站在那里,像被人从内部掏空了一瞬,又灌满了滚烫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原来,青禾也是爱他的么?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
设幻阵困他,用棠华引他来,在北溟云面前笑得那样张扬又刻薄——
到头来,竟然真的只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他选择了别人,不甘心被留在原地,不甘心那句“哥哥”再也没人应。
季青然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青禾有很多不好,却也有很多好。
在知道他或许死了的瞬间,季青然也只能想起他的好——青禾那时候还小,生了病不肯吃药,他端着碗坐在榻边,哄了半个时辰。
青禾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哥哥喂我,我就吃。”
他喂了。
青禾喝了,皱着眉,又笑了。
那时候多简单。
他给一点好,青禾虽然脾气坏,却也愿意把所有的信任都交出来。
是他先放手的。
是他被囚在青梧宫的五年里,一封书信都没有给青禾寄过;
是他从青梧宫逃出来,从来没有想到过青禾;
是他对青禾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然后真的再也没有回头。
青禾的恨,是从他的离开里长出来的。
而他此刻,竟然有些感谢北溟云。
如果不是那些年在青梧宫的磋磨让他学会了如何承受痛苦,他恐怕在得知青禾被齐缘附身的那一刻就会崩溃——
连同那些尚未愈合的旧伤一起,彻底碎成粉末。
他能活到如今,走到这里,不是因为他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他已经被命运碾过太多次。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痛。
季青然抬起眼,目光落在季青禾那张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的,是齐缘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间的涩意压下去:
“北溟云,你有没有办法,把他的神魂赶出来——我要灭了他的分魂。”
灭不了本体,那就灭一个分身。
一个也好。
齐缘成功了,成功地,又一次激怒了他。
北溟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按住了季青然的手。
“青然,他的神魂在季青禾的身体里扎根很深。若是灭除——”
“季青禾可能也活不下来。”
季青然顿了一下。
齐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选择。
季青然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青禾,”他说,“早就活不下来了。”
像齐缘这种人,怎么会给别人留活路?
他做事,从来斩草除根。
“齐缘,”季青然听见自己的声音,“你的分魂若是灭了,会损伤你的本体吗?”
齐缘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你要是现在灭了我的分魂,我的确没有办法——毕竟在他的身体里,我用不了多少实力。”
他的笑意更深了些,“可是,你——只想着让殿下分魂杀了我,却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吗?”
“他中的,可是七情花。”
季青然的瞳孔微缩。
七情花——以心头最炽热的情感为养分,以执念为根须,在宿主体内扎根开花,吸食神魂,直至宿主陷入永恒的沉眠。
他只在典籍上见过这种花的记载,从未亲眼目睹。
而现在,它正在北溟云的心口绽放。
……他也爱他。
齐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这句话落在季青然耳中,却像一根针,刺进了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
北溟云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带着薄茧。
季青然冷静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齐缘笑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沽名钓誉,不择手段——我要的是万人仰望、后世传颂的‘救世主’之名。”
“天道选中了我,让我与它同语。我生来就该站在众生之上——权势我要,名声我要,随心所欲,我也要。这世间,本就没有我齐缘不该得的东西。”
“本来,你和殿下有两个孩子,我不想和你们对上。只想得到孩子,留一个献祭,再留一个生子——可惜,季棠华不能用。那么,就只剩下殿下和你的栖华了。”
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商量的意味:
“当年我没能勾引到殿下,与他生子。如今,只能重操旧业——试试你们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这样吧,季道友,只要你有办法让殿下愿意和别人生孩子,我就再也不打扰你和你的孩子平静幸福的生活。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提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笑意更深了些:
“我对你,还是有几分愧疚的。”
“殿下他那么强,对你也算不上好。以你的实力和容貌,也不缺他这种乾元。”
“刚好,你可以报复他,把他当工具——反正,我只要他的血脉。也不知道你提纯换血的是什么秘法,是不是只有双生子可以?如果我能用——”
“齐缘。”
季青然打断了他。
“你真恶心。”
齐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意,仿佛季青然方才那句评价不过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季青然,你真愚蠢。”
“同为坤泽,我同情你的处境——北溟云算什么好东西?你比我清楚,他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我甚至是在帮你——你和我联手,我们掌控住他,把他当作耗材。榨干他的价值,把该取的血取了,该用的用了。”
“到时候,你过你平静安稳的日子,我在昆仑宫当我的仙首。两不相干,各得其所。”
他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循循善诱的意味:“你和你的孩子、你的扶摇境,都会安全。你不用再被追杀,不用再东躲西藏,不用再为他流一滴眼泪。多划算的交易。”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季青然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怜悯。
“可惜,你太愚蠢。”
“也只有你这种愚蠢的人,才会一直失去。”
季青然没有动,也没有被这番话带偏。
他只是看着齐缘,声音很冷:
“那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
齐缘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