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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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该说些什么呢?
难道要他向青然解释,他杀的是一个冒牌货吗?
不,他杀的那个,也是自己,是他神魂的一部分。
他杀了——拥有自己在云河城之前记忆的一个分魂,杀了一个爱灵昭,想要保护灵昭,想要报复北溟云的分魂。
他竟然也有些理解毓行——
如果北溟云不是灵昭的哥哥,该多好?
如果北溟云死了,他用毓行的身份活下来,青然是不是会更快乐?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北溟云看着眼前的人因药效与悲痛在他面前蜷缩着干呕。
他忍不住想上前,想将他拥入怀中,想用信香安抚他,起码这样——季青然能好受一点。
可他一抱住季青然,手臂颤抖,对方便剧烈地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血痕,泪水与恨意交织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滚开,别碰我!”
可北溟云颤抖的手臂却在这句话后越发牢固,将他更紧地禁锢在怀中。
——既然已经退无可退,他难道——真的要放过他吗?
他做不到,起码现在……做不到。
季青然可以报复他,折磨他,恨他,甚至……杀了他,可是——唯独不能离开他。
是执念,是习惯……
是超越他自己的神魂,永远无法舍弃的另一半。
“听话,青然,我不碰你,我也给你渡灵。”
“我不要。”季青然猛地摇头,涣散的瞳孔因某个念头骤然聚焦,他抓住北溟云的衣襟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殿下,你毁了我的灵脉吧,像以前那样……把它毁掉……把我哥哥还给我……我不要灵脉了……我只要哥哥……”
话音未落,体内那股被强行灌注的庞大灵力与他原本脆弱的灵脉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剧痛席卷而来,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神色彻底迷离下去,身体在北溟云怀中痛苦地蜷缩。
“青然!”
北溟云脸色骤变,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周身空间一阵扭曲,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云河城,沈顾药庐。
沈顾冷着一张脸,指尖搭在季青然腕间,眉头越蹙越紧,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一旁的苏玉大气都不敢出。
“是谁给他渡了这么多修为?”沈顾收回手,“一口气从二阶强行提升至星阶,真是好大的手笔!”
他话语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苏玉闻言,不由得也有些担忧。
他是最清楚季青然灵脉状况的人之一,闻言脱口而出:“师叔,他的灵脉前期修复,最多只能承受五阶灵力……这、这岂不是……”
死定了。
三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终究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蠢货。”沈顾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骂苏玉,还是在说那渡灵之人,“若只是灵力爆体,他现在早已经脉尽碎而亡。”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北溟云。
“渡灵的那人,还给他喂了别的东西。一股极其强大的……生机之力,护住了他的心脉核心,勉强吊住了他这口气。”
北溟云缓缓抬起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
他迎着沈顾的目光,答道:“是半滴神血。”
这大概,就是毓行……留给季青然最后的东西。
苏玉彻底呆住,神血?
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沈顾眼中也掠过一丝震惊,但他迅速恢复了冰冷的镇定,只是看着北溟云的眼神,更加复杂难辨,竟然还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北溟云对两人的反应视若无睹,他走到榻边,看着季青然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
“既然情况已然如此,拖延无益。神血……孤早年于一处神族遗境中,确实还得了一滴。”
“劳烦沈神医,即刻出手,进行最后的疗程,就用孤手中这滴神血作为药引。”
“在他醒过来之前……彻底完成。”
第64章 季青然,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身体里流淌着从未有过的轻盈感,充沛的灵力像温润的泉水,滋养着那些曾经枯死的经脉。
季青然猛地睁开眼。
短暂的茫然后,昨日那撕心裂肺的记忆便狠狠刺入脑海。
他几乎是踉跄着滚下床榻,不顾初愈身体的虚弱,赤足奔出室外。
晨光熹微中,北溟云独自立于庭院,玄色衣袍衬得他脸色异常苍白,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季青然的脚步顿住,随即,“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殿下……”
“是我的错……昨日全是青然的错……是我不识抬举,忤逆犯上,不知检点……”
他开始磕头,光洁的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您……求您告诉我,您没有杀毓行,对吗?他是您的恩人啊……您不会杀他的……您让他见我最后一面,就一面……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再也不提他了……”
哀求声混杂着哽咽,季青然语无伦次:
“殿下,求您了……青然知错了,真的知错了……青然以后什么都听您的,再也不敢违逆……您怎么罚我都行,怎么对我都行……只求您……只求您告诉我,哥哥他没死……”
北溟云垂眸,静默地凝视着他。
曾几何时,他迷恋这份战栗的顺从,视作自己权柄的勋章。
可此刻,听着那一声声剜心刺骨的哀求,他只觉得胸腔里那颗早已冷硬的心,正被无形的力量寸寸碾碎。
他清楚地知道,季青然求的不是宽恕,而是一个能支撑他活下去的——哪怕明知是虚假的……希望。
北溟云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一个“是”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骗他一次。
告诉他,毓行没死。
可那个词重若山岳,卡在喉间,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无论如何也吐不出。
他给不了季青然想要的谎言。
那个血淋淋的真相,他更无法宣之于口。
于是,在季青然绝望的目光中,这位睥睨天下的青梧宫主,竟撩起衣摆,缓缓地、笔直地,在他面前屈膝跪下。
他在问他:“青然,你是需要我,一起和你叩拜天道,来祈求一个他没有死的妄念吗?”
季青然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北溟云也与他平视。
“青然,”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死了。”
一道温和的灵力自他指尖溢出,轻柔地拂过季青然额上的伤口。
“他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北溟云凝视着那双空洞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倒影,“你们重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一日。”
“你应该能感觉到,也能看清楚,他早已不是你记忆里的毓行了。”
“没有他,你依然可以活得很好。”
“他给了你什么?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几句虚无缥缈的承诺?还是……那串廉价的、裹着糖衣的山楂果子?”
“你难过的时候他在哪里?你痛苦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季青然彻底怔住了,像是被这连番的诘问钉在了原地。
是啊,毓行哥哥给了他什么?
除了短暂得如同泡影的温情,便是此刻这锥心刺骨的永别。
可那不仅仅是糖葫芦……那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窥见的天光,是他在无数个被辱骂为“灾星”的深夜里,关于“家”的全部想象。
他曾经从乱葬岗捡回来那么多“家人”,可活下来的,只有毓行。
也只有毓行,不嫌弃他笨和灾星的名声,愿意留在他身边。
毓行会用一种复杂的、季青然当时还看不懂的眼神看他,却从不会骂他,更不会打他。
别人欺负他时,毓行会挡在前面;他会为了他去钻林子打野鸡,爬上高高的树摘最甜的果子,把最好的部分都留给他。
毓行是上天赐给他的神。
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重逢后,当他看着毓行那双依旧温柔的眼睛时,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北溟云的脸色,是揣测北溟云会不会因此不悦?
明明给他带来痛苦的,是北溟云。
哪怕季青然这一生承受的恶意早已满溢,北溟云的傲慢甚至排不上他最恨的榜首——可北溟云伤了他,如今,更是亲手扼杀了毓行。
而自己,为什么非要等到毓行死了,才开始悔恨,才开始意识到这份纯粹的珍重?
他甚至连那个吻,都没有回应他。
还有北溟云,他又为什么要流露出……那些对季青然似真似假的在意?
为什么要让季青然因他的情绪而心绪起伏,甚至让季青然可悲地生出几分“或许能拿捏他”的妄想,开始得意忘形地费心算计?
季青然为什么不能只是一尊无悲无喜的塑像,可以无视北溟云的所有?
就连现在,他都得花力气去恨北溟云——因为如果不恨,他或许,就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季青然猛地一把推开了北溟云。
北溟云作为堂堂阳阶巅峰的修士,竟被他推得踉跄一步,跌倒在地。
连季青然自己都愣了一下。
是修为恢复带来的力量吗?
他没心思细想。
他站起身,第一次,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那个曾主宰他一切的男人。
“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北溟云。”
他的神魂仿佛已经离开了身体,只是空洞地在宣告着,在可悲地通过那么点苍白又无力的语言,傲慢地向这个掌控一切的青梧宫主示威。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爱你,包括我。”
“北溟云,不管你这些日子对我的态度是为了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像爱毓行那样去爱你。”
“而你,也永远不会去爱任何人……”
“所以,你不会明白,你根本就不配明白!”
北溟云喉间涌上腥甜。
他知道,自己接连分割神魂、又损耗本源精血,此刻的虚弱已难以完全掩饰。
他强行运转灵力,将翻腾的气血压下,抬头,迎上季青然那双被泪水洗过,却只剩下冰冷恨意的眼睛。
“……永远不会像爱毓行那样爱你。”
你爱我,青然。
你爱毓行。
可我……难道不是毓行了吗?
我就是毓行啊。
不,我杀了毓行……
那样曾经弱小,曾经被凡人所害,曾经弄丢你,也造成今天一切的罪魁祸首,不配是如今的北溟云。
青然,灵昭……
北溟云平静地站起身,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季青然不断涌出泪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