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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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只要换一个人,换一味信香的味道,
尤其是季青然想要的人——
比如毓行。
北溟云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的心像被一把冰刀狠狠刺穿,寒意与剧痛同时炸开。
要他亲手幻化成那个被他抹杀的身份,去拥抱季青然,用那个“哥哥”的假象来安抚他……
可……
他看着榻上蜷缩的人。
季青然仍在无意识地颤抖,冷汗已将鬓发浸湿,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心依然紧紧蹙着,嘴唇偶尔翕动,依稀能辨出是“……哥哥”。
他终于开口:“谢云磐在哪?”
苏玉连忙回道:“回殿下,谢殿主近来事务繁忙,加之要处理齐氏和神境的后续事宜,一直待在驻地。”
“先想办法抑制他的情况。”北溟云脚步未停,“孤亲自去找谢云磐取药。”
这并非不信任苏玉的医术。
只是那能让乾元信香暂时模拟出特定气息的秘药,最初便是来自谢云磐的合欢殿。
如今要骗过季青然的感知,瞒天过海,除了谢云磐手中那份与当初同源的药,别无他选。
就像他此刻一样。
…………
北溟云抵达时,谢云磐正于案前处理对方留下的公务。
听闻北溟云的来意,他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
“殿下,‘幻香’并非寻常药物。此乃先父在世时,以秘法炼制的孤品,对应不同信香,只一颗,便可终身改变乾元信香……向来,没有备份。”
——那一颗,早就用在您的傀儡上了。
话音未落,内室帘栊微动。
谢云寂披着一件松垮的外袍走了出来,步履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滞涩,颈侧与腕间隐约可见未消的红痕。
他却浑不在意,唇边甚至噙着一抹笑意,接口道:“殿下,您要的那种信香……本就是从我身上提炼出的味道。”
谢云磐倏然转头:“你换了我的药?”
“那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谢云寂无辜地耸了耸肩,“就放在您平日取药的案头。是主人您自己取错了——怎能怪我呢?”
谢云磐沉默地看着他。
礼物?
他从不信谢云寂会真心赠他什么。
这不过又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逃离,妄图借北溟云之手,挣脱他的掌控。
他还是没有驯服他,
他永远无法驯服他。
可他是他的弟弟,他的云寂,他要好好管教他。
谢云寂却已不再看他,径直面向北溟云,屈膝跪下:“殿下若只需模拟出特定信香的气息,带我去见沈神医便是,他自有办法从我身上提取所需。”
北溟云冷眼扫过这对气氛诡异的兄弟。
他对他们之间的纠缠毫无兴趣,虽平日更倚重谢云磐的沉稳和能力,但此刻,若谢云寂真有可用之处,他并不介意暂且用上一用。
“云磐,解开他部分灵力禁制。带上他,随孤去沈顾那里。”
谢云磐垂首,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低声应道:“……是。”
…………
药庐。
沈顾面无表情,指尖拈着三枚玉针,对椅中坐姿散漫的谢云寂道:“忍着。”
话音未落,玉针已精准刺入谢云寂颈后三处要穴。
谢云寂身体猛地一僵,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一缕稀薄、带着空濛虚幻气息的信香本源,被玉针缓缓引导而出,汇入沈顾手中一个特制的玉盏。
谢云磐立于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谢云寂痛苦却强忍的模样,紧握的拳骨微微发白。
“暂时够了。”
沈顾取出玉针,将盛有那缕特殊信香本源的玉盏递给北溟云。
“以此为引,殿下当能暂时模拟出所需气息。但此非长久之计,且每次提取,于提供者皆是损耗。”
北溟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接过玉盏。
就在这时,椅中的谢云寂缓过一口气,他的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却始终在笑着:
“殿下……我不在乎这副身子。只要您需要,这信香本源,我可以源源不断地给您……”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谢云磐,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声音也冷了下去:
“我只求您一件事——让我留在这里,留在沈神医这。别再让他……出现在我眼前。”
“您知道的,殿下。骨头断了还能接,心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我若不愿意……您就算把我碾碎了,也榨不出您想要的半点信香。”
谢云磐的脸色瞬间铁青,周身气息骤然冰冷。
他向前踏出半步,却被北溟云一个淡漠的眼神止住。
北溟云看着谢云寂那副狼狈却执拗的样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
“孤答应你。”
…………
北溟云慢慢走向季青然。
每走一步,他玄色的衣袍便褪去一层墨色,化作毓行常穿的素白衣角。
身形在光影中无声改变,面容的棱角被柔和的光晕抚平,眉宇间的冰霜尽数消融,最后凝结成毓行那副清俊含笑的模样。
最后改变的,是信香。
清冽孤绝的雪松气息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为清淡,甚至有些缥缈的,混合着阳光晒过稻草与廉价皂角的味道。
这个由谎言、悔恨与卑微渴望糅合而成的“毓行”,在床榻边缓缓坐下。
“阿昭……” 他唤道,“哥哥在这里。”
似乎是被这熟悉的声音与气息触动,季青然颤抖的身体微微一顿,他迷茫地睁开眼,视线涣散,努力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
“……哥哥?”
“是我。”
“毓行”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信香丝丝缕缕地包裹过去:“没事了,阿昭。哥哥找到你了,哥哥来晚了。”
季青然怔怔地望着他,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的眼睛,突然睁大。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很快浸湿了鬓发和枕衾。
“哥哥……哥哥……” 他所有强撑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好疼……浑身都疼……心里也疼……哥哥,你别走……求求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毓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更紧地回抱住他,手掌一遍遍轻抚着他瘦削的脊背:
“不走,哥哥再也不走了。阿昭不怕,哥哥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低下头,冰凉的唇瓣轻轻印在季青然汗湿的额角,然后是眼睑,吻去那些咸涩的泪水。
动作珍重而虔诚,仿佛在供奉易碎的神明,他试图将自己的“信香”更深地渡过去,安抚季青然身上那躁动不安的药性。
季青然在他怀里逐渐放松,他似乎也清醒了一些,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向近在咫尺的“毓行”。
“哥哥,” 他突然问道,“你爱我吗?”
北溟云在“毓行”的完美伪装下,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问题,他曾渴望季青然以任何身份问他,却从未想过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被问出。
在“毓行”这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罪责与枷锁的壳子里,那份被他压抑扭曲了太久的爱意,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安全的宣泄口。
他没有任何犹豫:“爱。”
“灵昭,青然……哥哥爱你。胜过这世间一切,胜过我的性命。”
季青然看着他,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可唇边却慢慢地,扯开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原来……” 他轻声说,“你真的……爱我啊。”
“殿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嗤——!”
一声血肉被锐物穿透的闷响,在寂静的内室里突兀地响起。
一柄完全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短刃,深深地捅进了“毓行”——也就是北溟云,的心口。
鲜血淋漓。
第67章 在你身上刻下毓行的名字
“呃……”
北溟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几乎完全没入自己左胸的短刃。
温热的液体正从刃口边缘源源不断渗出,迅速洇开,在他素白的衣料上绽开一朵血花。
伴随着生命力急速流失的晕眩,他用以维持“毓行”幻象的灵力再也无法凝聚,面容如水波般晃动,无可挽回地变回了北溟云——那张苍白、震惊,写满无法理解痛楚的脸。
季青然脸上那片刻的柔顺与依赖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疯狂的平静。
他看着北溟云的心口,看着对方面上罕见的错愕,以及……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痛苦。
他偏了偏头:“您为什么会难过呢?”
声音很轻,带着天真的残忍。
“是因为骗术太低劣被我识破,伤了体面?还是……痛苦被你‘心爱’的坤泽捅了一刀?”
“可是啊……殿下,您又死不了。”
“您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青梧宫主,千灵界至尊……这点伤,对您来说,算什么呢?”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再说了,您不是说爱我吗?爱一个人,就该爱他的全部。包括他的恨,他的报复……还是说,正因为‘爱’我,您反而下不去手了?”
“那现在正好。”他微微扬起下巴,“我忤逆您,刺杀您,罪该万死……这不正是您最熟悉、也最擅长的规则吗?您又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关起来,用任何您喜欢的方式……教训我、驯服我。”
“就像从前一样。”
北溟云抬手,甚至没有调用太多灵力,只是指尖微光一闪,那柄没入血肉的灵力短刃便无声溃散,化作光点消失。
留下的,是一个仍在汩汩涌出鲜血的狰狞伤口。
疼,但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他似有千言万语倾诉,最终却只是问道:“为什么,青然?就因为……孤‘杀’了毓行?”
他不明白。
那个软弱、无能、最终也只能用欺骗和死亡来博取关注的“毓行”,凭什么在季青然心里占据如此不可撼动的位置?
那个连自己珍视之人都保护不了、甚至同样心存利用的废物……
如果灵昭不是那么弱小,不是那么……轻易就付出全部信任,毓行当初,又岂会真的为他停留?
他一定会丢下他,杀了他……
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季青然心里,还是只有那个早该被遗忘的影子?
为什么……强大的青梧宫主北溟云,会输给一无所有的蠢货毓行?
不该是这样的……
季青然看着他心口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神有瞬间的空洞,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