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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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笑声里全是自嘲。
“您真的很强啊,殿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力气快要耗尽了:“为什么……”
季青然看着北溟云,眼泪不停地流,却还在笑:“为什么要我遇到你——”
“北溟云,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我当年不知天高地厚,拦了你的路,损了你的颜面……你就非要把我毁成这样?”
“你放过了那么多人……约束魔道三十六殿,连屠城灭宗的旧例都肯改;你对苏玉、谢云磐给予信任倚重,甚至对仙门挑衅也多是威慑而非屠戮……”
“你明明可以做一个真正的魔尊,暴虐恣睢,杀人如麻——那样我倒也认了!”
“可你不是,你偏偏留着一丝伪善的底线,对苍生留有半分怜悯……那你为什么,唯独对我这般残忍?”
“你若真视我为蝼蚁,杀便杀了,废便废了……可你为何又要给我希望?”
“为何要教我阵法,为何要带我看花灯,为何在我的发热期……那样抱着我?”
“为何要让我错觉……你或许,也有那么一刻,是真心……为何你要告诉我——你爱我,爱到……要毁了我的一切——这就是你的‘爱’吗?”
“北溟云,这个世上,竟然真的——还有比我更可悲的人。”
他摇了摇头,散落的发丝沾了血,黏在颊边,显出几分狼狈的凄艳。
“我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都被你亲手毁了,我该死了——可是你,活着没有念想,死去没有理由……你真是……”
血还在从手腕往下滴。
阵法的光芒骤然暴涨,吸食着他的生命,也疯狂地绞杀着阵中的北溟云。
季青然的话戛然而止。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一声叹息伴随着眼泪落下,他咳出一口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了。”
“看来,这是天道给你的怜悯——让你这样可笑的人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所以,我永远……也不是你的对手。”
“那就……”他闭上眼,“让我和毓行哥哥……一起走吧。”
“黄泉路冷,但至少……那里不会有你。”
“北溟云,我还是……离开你了。”
季青然腕间的血滴得越来越急,在地上汇成小小一洼,阵法的红光吞噬着他苍白的脸,连睫毛都被映成了血色。
北溟云看着他缓缓倒下去,他根本顾不得思考那些足以彻底将他毁灭的言语。
身体比意识更先动了——几乎是在话音出口的同时,他用尽全力挣开那股无形的压制,踉跄着扑了过去。
“青然!”
“灵昭!停下!”
指尖终于触到季青然冰凉的手腕,北溟云猛地收紧:“我错了……”
“灵昭……看着我……停下……我错了……我真的……”
季青然只是倦怠地回以冰冷而讽刺的一瞥,那眼神仿佛在说:事到如今,忏悔又有何用?
北溟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能再等了,
什么权衡,什么后果,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毓行没死!”
季青然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凝聚了一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刻毒讥讽:
“……都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殿下,有意思吗?”
“您终于慌乱了?终于觉得,我这样的玩物,死了也有些可惜?”
“呵……哪怕您真的只有我一个坤泽,可我对您……何曾真正重要过?我不值得您用这么拙劣的谎言……”
北溟云眼眶骤然红了,他缓缓道:
“灵昭。”
“我没有骗你。”
“哥哥不会骗你。”
他把季青然的手按得更紧:“停下来,求你,灵昭……我……我就是毓行。”
他终究——还是从高高在上的青梧宫主,变成了那个懦弱的少年。
——这是他无法逃脱的宿命。
第71章 我就是毓行
季青然彻底懵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又好像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你在骗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响,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这一定是北溟云为了骗他停手的、更恶劣的谎言……就像之前扮成那个假毓行一样……
就在他心神剧震、呆滞的这一刹那——
北溟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不顾自身被阵法反噬带来的剧痛,强行运转起被压制的,源于神族本源的强悍灵力,粗暴地撞向阵法运转的核心节点。
“呃——!”北溟云自己也被这股对冲的力量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成功了。
嗡鸣的金红阵纹骤然一滞,随即光芒急速黯淡,那些爬满墙壁地面的血色纹路寸寸断裂、消散。
满室狼藉,只剩下散落的书卷粉尘,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季青然手腕上一凉。
他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划下去,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心——北溟云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
“灵昭,”北溟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我就是毓行。”
他终究,还是被迫承认了他的懦弱与可悲。
他那永远铭记,却又想要忘掉的过去。
从今日起,他或许……
再也说服不了自己,用任何手段,强迫季青然……
他不爱他,不恨他,
都无所谓了,
这是他的孽。
他唯一所求——
是他活下来,留下他身边,让他可以看着他。
“灵昭,你六岁那年冬天,我们在死人堆里遇到。你抓着我的袖子,说‘哥哥,我带你走’。”
“后来饥荒,村里要卖掉你,我去祠堂把你抢出来。你吓得一直在抖,我背着你跑了三天三夜,你趴在我背上,眼泪把我的脖子都浸湿了。”
“你怕黑,怕打雷,一打雷就往我怀里钻。我们买不起糖,我就骗你说我的血是甜的,你信了,一边哭一边说‘不要哥哥流血’。”
“云河城……妖兽……”北溟云的声音哽了一下,“是我把你藏起来了,跟你说‘数到一百,哥哥就回来’。你当时死死拉着我的衣服……”
他说不下去了。
滚烫的液体砸在季青然冰凉的手背上,一滴,两滴。
季青然浑身都在抖。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他恨了五年、怕了五年、也被迫依赖了五年的脸。
玄衣墨发,眉目深邃,永远带着掌控一切的冰冷和威严。
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会在寒夜里紧紧抱住他、把最后一口吃的留给他、背着他走过漫漫长路的毓行哥哥……
没有一丝一毫相似。
可是……
比起之前见过的那个毓行,他竟然……真的更相信北溟云……
为什么?
就因为当初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那样相信他不会对他很坏。
所以他招惹他,激怒他,想要弄清他的一切。
而做错了事的代价——就是吃够了教训。
直到今天——他却又告诉他,他的直觉没有错。
他就是毓行,
他就是……他想念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
“不……不可能……”季青然摇着头,“你骗我……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你也查过……你故意……”
“灵昭,”北溟云握着他的手腕,“当年在云河城外,为了救你引开妖兽……我被一只利爪穿透了。”
“我本来以为……我活不成了,就算……活下去,也会陷入沉眠,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
“是青梧宫的老宫主……那个把我当药人的魔头,路过那里,捡到了奄奄一息的我。”
“他用秘法和无数奇药吊着我的命,却不知我的身体,缺失的就是这样的灵力,他无意中让我越来越强,把我变成如今这样……也抹掉了我几乎所有的过去。”
“我只记得我要找一个人……一个叫我‘毓行哥哥’的人……但我连他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我只能凭着一点点模糊的感觉去找……画了一幅又一幅想象的画……建了那片桃林,守着那棵神树……”
他的目光落在季青然惨白如纸的脸上,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可我没想到……”
季青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细细地渗着血,沿着两人交握的指尖,蜿蜒而下。
温热的,粘稠的。
分不清是谁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眼前这张脸开始扭曲、模糊,和记忆深处那张总是对他温柔微笑的脸重叠、交错……
最后,“轰”的一声——
彻底崩塌。
“呃……嗬……”
季青然猛地弓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混着血沫,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世界天旋地转。
恨了五年的人,是他找了半生的哥哥。
折磨他、囚禁他、毁掉他的人,是他曾经用全部生命去依赖和信任的、唯一的亲人。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啊——!!!!”
他猛地甩开北溟云的手,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上身后残破的书架残骸。
“别碰我……!”
“……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季青禾不是我真的弟弟……毓行哥哥……也不是真的哥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原来我……从来就没有过一个……真的家人……”
“从来就没有……”
北溟云眼疾手快地上前,将人搂进怀里,人轻得可怕,气息微弱,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血迹。
他的指尖颤抖着,他抚过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抚过腕间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温热的灵力自他指端涌出,缠绕着试图止血愈伤。
“灵昭,你看着我……”
怀中的人毫无反应,唯有睫毛在无声颤抖。
北溟云深吸一口气,仿佛也在积蓄勇气。
他终于沉声道:“若那些过往,你都不愿相信……那我,就再说些别的。”
“灵昭,在遇见毓行之前——你本该,是没有半点修炼天赋的,对吗?”
第72章 哥哥,你可以做我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