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弱水沉舟

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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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我喂过你我的血。”北溟云看着他,一字一句,平静却又残忍,“——无论你从何处得知这个阵法,既然你用它来杀我,便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绝望的自嘲与痛楚。

“我的血……是神族的东西。它很‘珍贵’,也很‘有用’。那时候,你烧得浑身滚烫,气息奄奄……我抱着你,只觉得你快要和神树一样彻底枯萎,最终离我而去。”

“我没有想那么多……青然,我真的没有。”

“我只想着,喂你一滴血,你或许就能退烧,就能活下来……就能继续待在我身边,做我的弟弟。”

“我怎么会想到……后来,神血真的会彻底改变你的根骨,重塑你的灵脉?”

“我更没有想到……”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握住季青然手腕的力道无意识收紧。

“我没有想到——离开我之后,你竟能凭借那份因我而来的‘天赋’,被仙门接纳,得姓氏,有家人……甚至……”

甚至差一点,就能拥有光明璀璨、与他再无瓜葛的人生。

“是我错了。”他闭上眼,一遍遍地抚着季青然的脊背,“灵昭,是哥哥的错……”

“是我……亲手给了你……又亲手……”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季青然怔怔地望着虚空。

北溟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破碎的神魂上来回切割。

神血。

天赋。

季家。

原来就连他后来所拥有的一切——

那些他曾以为是命运补偿、是靠自己挣扎得来的人生转折——

其源头,竟也系在北溟云……

他的毓行哥哥身上。

是毓行哥哥的血,让他有了被季家看中的“资质”。

是北溟云多年后抓住他的因,结出了“季青然”这个果。

多么……荒谬。

季青然终于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

当他再次醒来时,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

烛火在床帐外安静地燃烧着,投下摇晃的光影。

他转过头,看见北溟云就躺在他身侧——竟然也昏睡着,呼吸浅而急促,眉峰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蹙着。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卸下所有防备、毫无掌控姿态的模样。

——替他挡下神族阵法的反噬,北溟云大概伤得不轻。

季青然撑着坐起身,细细打量他的眉眼。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这张脸英俊得凛冽,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与疏离。

可此刻,在昏黄的烛光下,那些棱角似乎被柔化了。

季青然看着看着,竟真的从这张脸上,看出了几分毓行哥哥的影子——那紧蹙眉心的习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弧度……

原来记忆真的会骗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毓行哥哥带他在河边抓鱼。

阳光很烈,毓行笑着回头喊他:“阿昭,过来!”

——那张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其实早已模糊不清。

这么多年来,他凭想象拼凑出的“毓行哥哥”,与其说是真实模样,不如说是他心中“温暖”与“执念”二词的化身。

而眼前这个人……

北溟云不屑说谎。

若他说“我就是毓行”,那便是真的。

季青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泛黄模糊,却在此刻清晰得刺眼。

乱葬岗的腐臭味弥漫在空气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仆役骂骂咧咧,抬着一具“尸体”随手扔下。

那是个满身血污的少年,衣衫破烂,脸上脏得看不清容貌。

灵昭躲在远处的树后,等那些人走远了,才蹑手蹑脚地跑过去。

这是他准备“捡回去”的第十三个人。

前十二个都没能留下来——

要么是真的死了,要么醒来后打他骂他,抢走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食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村里人都说灵昭是灾星,克死了爹娘,现在还想克死更多人。

可灵昭不信。

他总觉得,这世上总会有一个愿意留下来、愿意做他家人的人。

小小的身躯蹲在“尸体”旁,他伸出手,颤抖着去探那人的鼻息。

——没有气息。

灵昭的心沉了下去,却还是不肯放弃。

他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拽起那人的手臂,一寸一寸往自己那破败的窝棚拖。

碎石、土块、断枝……割破了那人的身体,也割破了灵昭的手。

血混着泥土,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终于拖回窝棚时,灵昭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依旧毫无生气的脸,小声说:“求求你……活过来吧。我做你弟弟,我什么都听你的……”

话音未落。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下一刻,一柄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削尖的木簪,狠狠抵在了灵昭脆弱的脖颈上。

杀意凛然。

少年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你是谁?”

灵昭愣住了。

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活了!

他捡回来的人,活了!

巨大的喜悦冲垮了一切理智,灵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甚至忘了那柄抵着他喉咙的木簪,咧开嘴笑了:

“哥哥!你活了!我、我有家人了!”

“你可以,做我的家人吗?”

灵昭目光灼灼地望着少年毓行。

第73章 我求你,放过我(三更)

记忆的潮水轰然退去。

床帐内,烛火依旧。

季青然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去临摹那紧蹙的眉心。

他记得那里曾经有一道很浅的疤。

是毓行哥哥为了保护他,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留下的。伤口不深,却留了疤。

灵昭每次看见,都会内疚地掉眼泪,毓行就揉着他的头发笑:“男子汉大丈夫,留个疤怎么了?多威风。”

现在没有了。

被无数次洗筋伐髓、脱胎换骨的身体,早已抹去了所有属于那个短暂的,不该存在的“凡人毓行”的痕迹。

就像他的人生——

被抹去、被重塑、被扭转成另一副模样。

哥哥……

殿下……

毓行,北溟云。

赐予他天赋,毁灭他一切。

毓行的爱是毫无保留的给予——把最后一口吃的留给他,在寒夜里紧紧抱住他,为了引开妖兽头也不回地走向死亡。

北溟云的爱是毁灭一切的占有——折断他的傲骨,碾碎他的尊严,将他囚禁在方寸之地,用痛苦教会他顺从。

可是……

灵昭就是季青然。

最终,强大的北溟云打败了弱小的毓行。

可一心求死的季青然,又逼疯了掌控一切的北溟云。

为了让他活下来,北溟云别无选择,只能撕开所有伪装,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就像这么多年里,无数次别无选择的季青然一样。

指尖即将触碰到眉心的刹那——北溟云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睁开时,是冷的。

深不见底,像寒冬的夜空,带着常年身居高位淬炼出的锐利与疏离。

可当视线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是季青然时,那层冰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绪——恐慌,悔恨,小心翼翼,还有不敢置信的希冀。

“灵昭。”

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伸手想握住季青然悬在半空的手。

季青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向后仰去,脊背重重撞上床柱。

“别这样叫我!”

声音尖锐得刺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惊恐和抗拒。

北溟云的动作僵住了。

他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那双刚刚还燃起一丝光亮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

他没有把握。

一点把握都没有。

如今的季青然,就像一块布满裂痕的琉璃,轻轻一碰就可能彻底粉碎。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能不让他更恨自己,才能让他……哪怕只是活着。

他只能赌。

赌季青然对“活着”本身,还有一丝本能的不舍。

北溟云向后挪了挪,直到退到床榻边缘,拉开了尽可能远的距离。

他垂下眼睛,声音低得近乎卑微:“青然,这样可以吗?”

季青然就这样看着移向不远处的北溟云,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

他轻声问:“毓行……哥哥?”

那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带着孩童般的试探和无法置信的希冀。

北溟云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强压下翻涌的激动,喉结滚动:“是我,是哥哥。”

“你……”季青然的神情却骤然变了。

他猛地摇头,满脸惊惧:“不……你骗我……你是北溟云,你怎么可能是……你怎么能是……”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理由,语速越来越快:“是我的错……一定是我又做错了……我忤逆你,我还想杀你……所以你生气了。”

“对。”他肯定道,“你生气了,所以——你要用最残忍的方法惩罚我,对不对?你要让我相信我最恨的人就是我找了半生的人,你要彻底毁掉我最后的念想……”

“你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他突然抬手,狠狠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料。

“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告诉你毓行哥哥的事……我不该记得他……我如果不记得,你就没办法这样骗我了,对不对?”

“不对……”他又猛地摇头,眼神更加涣散,“不,是北溟云……我恨的是北溟云……可是殿下……殿下怎么会错呢……错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泪眼朦胧中,北溟云的身影不断分裂与重叠——

玄衣墨发、威仪深重的青梧宫主;

记忆中笑容温暖、给他递果子的兄长;

刑架前毫无表情、落下封灵钉的审判者;

花灯璀璨下,沉默立于人潮之外,却为他赢下一盏云灯的模糊侧影……

这些形象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最终坍缩成一句话语,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

“殿下,你是神……你永远都是对的……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被生下来……不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