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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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青然——!!!”
北溟云赶紧扑过去拦住他,季青然的额头重重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的一声,北溟云被撞得脏腑震荡,喉间腥甜上涌,却将手臂收得更紧。
季青然也撞得眼前发黑,剧痛迟滞地传来。
他脱力地软倒在北溟云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他恍惚地靠着,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极淡的血腥味。
“……是我,殿下……”
他无意识地呓语,额头在对方衣襟上轻轻蹭了蹭,仿佛还是那个需要依偎的坤泽。
下一秒,更深的悲伤漫上来,他仰起脸,声音很轻:“哥哥……”
他终于将这个称呼,再次唤出口。
“哥哥,殿下……让我死吧。”
“我不恨您了,真的……您别罚我了,好不好?求您了……”
他伸出手,冰凉颤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北溟云的一角衣袖,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放过我吧……求求您……放过我……”
“毓行哥哥,我做不到……”
“我真的,真的做不到来报答你了……放过我……哥哥,殿下……”
“你说你爱我,那就再多爱我一点点……守护我,毁灭我——然后,放过我,好不好?”
他抬起脸,绝望地吻上他的眼睛。
“哥哥,我求你。”
第74章 恨是一切的支撑
有那么一瞬间,北溟云几乎要松口了。
“好。”
这个字在他舌尖滚烫,马上要冲破齿关。
放过他吧。
他早该放过他。
烛火在床帐外无声摇曳,季青然的眼泪慢慢渗进他玄色的衣襟,明明冰凉,却仿佛滚烫的岩浆,灼穿皮肉。
放手吧。
让他得到安宁。
也让自己从这无休止的,啃噬骨髓的罪孽与痛苦中……彻底解脱。
可就在他要开口的刹那——
季青然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紧接着,一个冰凉而绝望的吻,羽毛般落在他紧闭的眼睑上。
那不是吻,
是无声的请求,也是最后的诀别。
北溟云所有的话,都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季青然额头方才撞击留下的那片红肿,看见他腕间被自己强行愈合的伤口,看见他微微翕动的,苍白的唇。
他在无声地唤着:“哥哥……”
这一刻,
北溟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如果他此刻点头,答应放过这个人,季青然不会得到解脱。
他会死,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一样。
…………
神树之下,是一场永不凋零的春天。
那时的北溟云,还是“圣子毓行”,是神族最后的明珠,是族人们心尖上捧着怕化了的宝贝。
神树银叶婆娑,流淌着蜜糖般的金色光晕,空气里满是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
“圣子今日功课可完成了?”
长老笑着摸他的头,掌心温暖干燥。
“嗯……看完了。”年幼的毓行趴在柔软的云毯上,脸颊蹭着光滑的丝绒,有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长老们又要去‘祭祀’了吗?”
他不太懂“祭祀”具体要做什么,只知道那是很重要、很神圣的事,能让神树更加繁茂,能让笼罩族地的结界更加稳固。
每次祭祀过后,长老们会消失几天,回来时身上总带着一种淡淡的疲惫,但看向他的目光,却愈发慈爱,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啊,为了圣子,为了我们的‘家’。”长老的眼神悠远,藏着毓行看不懂的复杂,“圣子要乖乖的,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知道啦!”毓行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的,“我会看好神树,等你们带帝流浆回来!”
那时的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天地间最受眷顾的孩子。
拥有无尽的宠爱,无忧的未来,和一片永远晴朗、永远属于他的天空。
直到那场毫无预兆的、由“受庇佑者”发起的背叛与屠杀降临。
直到他亲眼看见银叶染血,神树悲鸣,长老们为了护住他,一个个在他面前化为光点消散,融入神树,完成了最后一次,也是最终极的“祭祀”——
以自身神魂为祭,勉强护住了他这个最后的火种,将他抛入了混乱的空间裂隙。
他从云端坠入泥沼,从圣子沦为逃亡者,最后,竟被一群贪婪的凡人设计捕获。
他们用孩子天真的笑容接近他,试探他残存的力量与心软;
用最肮脏的锁链捆住他尚在流血的伤口;
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他曾经被万千宠爱呵护的肌肤;
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像观察稀世珍宝又像打量待宰牲畜一样,讨论着他的血肉、骨骼,乃至每一滴眼泪可能的价值。
痛苦吗?当然。
但比痛苦更可怕的,是无边无际的空茫。
当所有的爱、所有的意义都被剥夺干净后,活着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刑罚。
我该和他们一起死去。
我们生来血脉相连,沉睡也理应同眠。
你们没有教过我杀戮,所以……我学不会复仇。
我想你们,想和你们一样化为光点。
或许这样,我就能回到神树之下,回到那个永恒的,被宠爱的春天。
然后,是那些凡人,用日复一日的折磨,用淬毒的羞辱,用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念,一点一点,重新点燃了少年毓行胸腔里那簇冰冷的,名为“恨”的火焰。
他终于冷静下来,甚至开始从长老以外的人那里学会东西。
他在恨。
恨他们玷污了神族的骄傲,恨他们摧毁了他的家园,恨他们将他从云端拽入地狱,还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是“恨”,而不是爱,不是希望,不是任何美好的东西——
是这世上最丑陋,最炽烈,也最顽强的“恨”,将他从求死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将破碎的骨头一根根接起,将涣散的神魂一寸寸凝聚。
他们杀不死神,
他们救活了神。
…………
北溟云收拢手臂,将季青然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下颌抵着他冰凉的发顶。
“不。”
这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嘶哑,却斩钉截铁。
他不能放手。
季青然需要恨。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北溟云缓缓松开些许禁锢,迫使季青然抬起那双空洞涣散的眼睛。
他的目光锐利如冰,刺破对方所有的迷茫与哀戚:“季青然,你的懦弱,让我失望透顶。”
他捏住季青然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迫使对方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拥有我的神血,是这天下……唯一一个,可能真正杀死我的人。”
“你该恨我,用尽你的全力来恨我。”
“把我对你做过的所有事——废你灵脉,断你筋骨,囚你自由,辱你尊严,夺你所爱,毁你所念……一桩桩,一件件,都记清楚。”
“然后,加倍地还给我。”
北溟云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慢慢擦掉季青然的泪水,然后告诉他:
“青然,恨我吧。”
“你也可以废了我的修为,打断我的骨头,把我关进最深的地牢……用任何你想要的方式,加倍奉还我施加在你身上的一切。”
“直到……你真的能杀死我的那一天。”
如果北溟云的爱注定是毁灭——
无法给予,只能掠夺。
那么,除了毁灭别人,或许也可以……
毁灭他自己。
他曾因恨意从泥沼中爬起,向每一个仇人复仇。
可当最后一个仇人的血也冷透,当所有该毁灭的都已成为灰烬,他依然没有选择死去。
季青然,当然也可以做到。
第75章 青然,把你受过的伤还给我
季青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慢慢地别开了眼,一点点地把自己缩进了冰冷的锦被里,连一丝头发都没露在外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累了。”
“……哥哥。”
北溟云望着床上那团蜷缩起来、拒绝交流的隆起,有些急切地剖白:
“青然,我死不了,只有你可以杀死我,你若不信——”
他已经做不到通过折磨季青然来点燃恨意,那么,便只能去试别的方式。
北溟云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一枚幽光流转的封灵钉毫无预兆地刺入自己的腕间灵脉。
“嗤——”
细微的皮肉破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玄色衣袖蜿蜒而下。
“青然,出来好吗?”他请求道,“看看我,看看哥哥。”
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赫然又现出数枚同样的封灵钉。
“这些……你曾承受过的、恨之入骨的东西……全部,一根一根,还给我。”
“废了我的灵脉,也毁我一次修为……随你从何处开始。”
“是,因为我的血脉和修为,它们或许无法真正将我变得和你当初一样彻底……但它们会让我疼,会一直疼,疼到你觉得足够为止。”
锦被之下,毫无动静。
北溟云就那样望着,然后,当真开始将那些钉子,依照记忆中的顺序与位置,钉入自己的身躯。
——他知道季青然能感知到。
修为恢复之后,灵识初开,对灵力与血腥的感知远比凡人敏锐。
季青然一定能看到。
“青然,等过些时日。”北溟云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发颤,“哥哥带你巡视三十六殿,昭告天下,让你成为青梧宫名正言顺的宫主。你想要什么,我都……”
“够了。”
锦被猛地被掀开。
季青然坐起身,长发凌乱披散,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
他看着眼前满身是血、却神情平静的北溟云,眼底一片空茫的疲倦。
“北溟云,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觉得这样……就能抵偿?还是你觉得,我看着你流血,看着你疼……我心里就会好过一点?”
他轻轻摇头。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从前是,现在也是。”
季青然的目光最终落在北溟云血流最急的手腕上,那是最初钉入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指尖冰凉,带着颤抖,轻轻触上那枚深嵌血肉的封灵钉。
北溟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
季青然没有用力将封灵钉拔出,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钉尾冰冷光滑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