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弱水沉舟

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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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疼吗?”他问。

北溟云喉结滚动:“疼。”

“比当初的我……更疼吗?”

北溟云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哑声道:“……我不知道。”

季青然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个答案。

他垂下眼,随手从榻上拾起另一枚封灵钉,看也未看,便随意刺入北溟云肩侧。

北溟云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目光却依旧贪婪地季青然锁在他脸上。

——他根本就不在乎。

哪怕真的失去修为,他都不会在乎。

季青然颓然地垂下了手。

他曾嘲笑过北溟云爱他的可悲,可如今——自己竟也不遑多让。

他这一生,爱恨皆系于一人——

他爱过毓行,也曾对北溟云动过心;

他恨过北溟云,也怨过毓行的失约。

若北溟云只是北溟云,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举起刀,哪怕同归于尽也要为毓行报仇。

可偏偏,北溟云就是毓行。

他杀不了毓行,正如他无法停止爱那个记忆里的哥哥。

至于报复……他做不到。

做到了,也毫无意义。

北溟云是天生地养的神裔,能真正杀死他的,从来只有神族遗泽,或是天道本身。

更何况——这个世上,只要毓行真正爱过他,

或许说——是灵昭。

季父季母救他,是因他天赋异禀,想为亲子寻个有用的“兄弟”;

季青禾待他好,是因季青然主动讨好、顺遂其意;

明琛怜悯他,是因心怀愧疚,是因……他曾替明琛隐瞒过北溟云真正的身世;

而北溟云爱他,是因季青然能讨他欢心,是因……他是灵昭。

只有毓行,他只有毓行……

可是毓行爱的人——是不是只有当初那个灵昭呢?

季青然活着,又究竟算什么?

恨?爱?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懂了——北溟云为何非要“杀死”毓行。

因为嫉妒啊。

不再纯粹的季青然,也在嫉妒和思念那个可以痴傻、可以任性、哪怕被骂作灾星也有人紧紧护着的……灵昭。

“哥哥,”季青然抬起眼,再次请求,“你爱的不是我了,让我走吧……让我离开你,好不好?”

北溟云感到灵力正从钉入之处飞速流逝,他又拿起一枚钉子,毫不犹豫刺入肋下。

“……不行。”

“青然,不要走。”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身上修为如退潮般消散。

但下一瞬,他体内神骨骤然泛起微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爆发,竟将那些封灵钉尽数震出。

“叮叮当当——”

钉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北溟云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晃了晃,却仍强撑着抓住季青然的手腕。

“……留下来,好吗?”

“……青然。”

“……哥哥爱你,哥哥只有你。”

季青然复杂地望着他,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冷与战栗,唇瓣微动,正要开口——

“砰!”

门被猛地撞开。

“殿下!”

谢云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气息急促,脸色凝重,他一眼便望见北溟云满身血色与钉痕,气息骤乱,抢步上前欲扶。

掌心灵力尚未涌出,便被北溟云一拂袖挡开。他顺着对方凝滞的目光望去——榻边,季青然长发散乱地坐着,脸上一片冰冷漠然。

“夫人与殿下……”谢云磐心中凛然,试图开口缓和。

“带他走。”

季青然的声音截断了未尽之言,清晰冷硬,不带丝毫情绪。

“青然,我……”

“现在,立刻。”季青然抬起眼,“我不会轻易寻死……但我们,都该冷静一下,殿下。”

北溟云唇瓣微动,还欲再言——

“哥,你是真聋了不成?”

一道微哑带笑的嗓音斜斜插了进来。

谢云寂倚在门边,身后跟着神色清淡的沈顾,他歪了歪头,目光在北溟云染血的衣袍上一掠,又瞥向谢云磐紧绷的侧脸。

“人家说得不够明白?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底闪着某种恶意的光,“哥你其实是条过于忠心的狗,听不懂人话?”

谢云磐立刻转了过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哦,我想起来了,”谢云寂故作恍然,“你当初是为了我,跟殿下签了奴契……怎么,如今知道我不是你弟弟,后悔了?觉得与其被人奴役,不如跟着一起死?”

“谢云磐,”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难怪他从前夸你最会当奴才,这份‘忠心’,真是十年如一日,感人肺腑。”

谢云磐没有应声,只是静静望着谢云寂那副鲜活又带刺的模样,神情复杂难辨。

一片死寂中,还是沈顾开了口:

“青梧宫主看似伤势颇重,实则本源未损,死不了。苏玉旧日隐疾恰逢发作,无力施为。这点伤,殿下自行调息数日便可无碍。”

他目光转向季青然,停了停。

“倒是夫人——心神溃散,灵脉逆乱,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内外俱焚。”

沈顾抬眼看向北溟云,字字清晰,“殿下费尽周折,以神血精魄为代价将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塑脉续命。若此时仍执意留在此处……”

他顿了顿:“不如当初就任他死了,反倒干净。”

第76章 两个人的四角恋

后来,伤愈的北溟云带季青然回了青梧宫。

季青然过于懦弱,却又不甘于懦弱。

因此,他试过很多种方式让自己解脱,也让北溟云后悔。

跳下青梧宫最高的摘星楼,被早已布下的灵力屏障轻柔托住,毫发无伤。

服下见血封喉的剧毒,被北溟云强行灌入丹药,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拽回。

试图引动上古残阵自毁,阵法尚未启动,北溟云已浑身浴血地破开禁制闯入,将濒临崩溃的他牢牢锁进怀里。

……不知是第多少次了。

玄冥殿药气弥漫,季青然脸色白得透明,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由于苏玉旧疾发作,和他们一起来青梧宫小住的沈顾收了针,眉头紧锁:“心神耗竭……再有一次,大罗金仙也难救。”

…………

沈顾离开后,北溟云依旧坐在榻边,握着季青然冰凉的手,脸色并不比榻上的人好看多少。

这半月来,他一次次强行催动本源救人,又连续分割精血炼丹护脉,饶是神族之躯,也已是强弩之末,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痛楚。

榻上的人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殿下,”季青然又重复了那一句,“你放过我吧。”

北溟云握着他的手,没有回答。

季青然又闭上眼,意识似乎飘远了:“哥哥……我若是真的死了,你会后悔的,会难过……我舍不得……”

他忽而又睁开眼,眼底有微弱的水光:“所以,放过我,让我离开。哥哥……求你……这是为我好,也是为你好……”

北溟云看不透季青然的真实想法,只是哀求着:“灵昭,不要逼我……不要再逼我……”

季青然静静看着他——

哥哥,是你在逼我,不是吗?

——我只是想离开你而已。

如果季青然过去的一生都与你无法分割,那起码——他该有未来,有一个没有你的未来才对。

他欠你的,早已全部还清。

而你欠他的,他还没有准备好索取。

可就连这些,你都不允许……

他忽然又问:“你又要再废一次我的修为吗?哥哥。”

北溟云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季青然却轻轻笑了:“哥哥,这样吧……”

“沈神医医术高超,你让我忘掉,忘掉你是毓行……我允许你这样做。”

“你不是想留下我吗?这是唯一的方法了。把我变成只认识北溟云,只依赖北溟云的季青然。如此,你我都能……”

“灵昭!”北溟云猛地收紧手指,“不要这样……别说了……”

季青然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好,那哥哥……我们不谈这个了,我们说说话,我们谈谈,行吗?”

北溟云抬起头,对上他过分平静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喜欢我什么呢?”季青然问出了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因为我是灵昭吗?过去五年,我作为季青然在你身边,你也从未……”

北溟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环抱住他,将下巴轻轻抵在他微凉的发顶。

感受到怀中身体瞬间的僵硬,他的心也跟着一缩,但季青然并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不。”北溟云回答他,“青然,我是先爱上你,才知道,你是灵昭的。”

这个答案似乎出乎季青然的意料,他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那为什么呢?殿下,又是如何喜欢上青然的呢?你对青然的喜欢,就是……要掌控他的全部吗?”

北溟云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青然以为他不会回答,正要阖眼时,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响起:

“我也不知道。”

“喜欢上你,或许……是从你的眼睛开始。”

他缓缓道,伸手轻柔地拂过季青然的眼睑,那里曾布满恨意,也曾盈满泪水,但最初吸引他的,是别的。

“即使在你最恨我、最想杀我的时候,你的眼睛里也从未真正失去过光亮。那里面有一种……”

“一种我从未在任何囚徒或敌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一种不肯彻底熄灭的火焰,一种愚蠢的,却又无比珍贵的……韧性。”

“或许……是一种习惯,我习惯你的坚韧,习惯你留在我身边,习惯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温顺的样子,习惯你每次情动时无意识往我怀里钻……”

“或许……只是某个午后,看见你靠在窗边睡着了,阳光落在你睫毛上,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变得很安静,觉得就这样看着你,岁月漫长也无妨。”

北溟云的声音越来越低:“青然,我说不清,爱意滋生得悄无声息,等我惊觉时——早已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我试图抗拒过,用更残忍的方式对待你,以为摧毁那份吸引我的韧性,就能斩断这不该有的牵绊。可我越是摧毁,你骨子里的东西就越是清晰,而我……也陷得越深。”

“而你那个弟弟季青禾的到来,彻底掀开了这一切——我看见你对他笑,为他担忧,整夜守着他……我忽然就受不了……青然,我无法接受,自己不是你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