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弱水沉舟

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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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如此看来,季青然的苦难,或许并非他人生的全部。

他只是比旁人更倒霉一点罢了。

一点点而已。

但他可以活下去。

和当年饿死的那些说他是灾星,早已化为黄土的叔伯不一样,

和那些死于妖兽之祸的凡人不一样,

和那个只有毓行的灵昭不一样……

至于意义——总能找到的。

从今往后,他再无枷锁,亦有足够的力量面对这世间。

毓行也好,季父季母也罢,前尘旧债,至此两清。

季青然想成为怎样的人,便去成为怎样的人。

只要……他能离开青梧宫,离开北溟云。

季青然的目光悄然落在一旁静立的沈顾身上。

或许……这个人能帮他。

至于代价——只要他付得起。

不过,在苏玉面前,此刻不宜提起。

自然,此刻在苏玉面前,不宜明言。

季青然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谢云寂不是在神医这里做药人么?不知此刻在何处?我想见见他。”

沈顾神情微变,坦言道:“他已不在此处。五日前便自行离开,回合欢殿主身边去了。你若想见,可去玲珑阁寻人。”

他语气平淡:“这个时辰,合欢殿主大抵不在阁中。”

季青然闻言,眉梢微挑。

他本意是托谢云寂代为传话,如今人却不在了。

更令他意外的是谢云寂的选择——

那人每每提起谢云磐,总是轻佻厌弃、不屑一顾,怎会主动回去?

除非……是谢云磐做了什么。

可谢云寂与自己不同。

那人骨子里有一股混不吝的决绝,若不情愿,世间无人可迫他低头。

纵使被打碎脊梁,他也永不屈服。

因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多谢沈神医告知。”季青然颔首致意,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明诗悄无声息地跟上。

“去玲珑阁。”季青然未回头,只淡淡吩咐。

…………

玲珑阁坐落在青梧宫西侧,是合欢殿主谢云磐在此处的居所。

季青然行至阁外时,暮色已悄然浸染天际。

斜阳为精致的檐角镀上一层暖金,院墙内隐约飘出清越琴音,并非靡靡之乐,反透着几分孤寂与疏淡。

守门侍卫见是他,躬身行礼后并未阻拦,只低声禀道:“夫人,殿主此刻确不在阁中。不过……”

他略作迟疑,“承缘君在。”

季青然微微点头,示意明诗在外等候,独自步入苑中。

玲珑阁内景致精巧,移步换景,假山嶙峋,曲水绕廊,无处不显匠心。

那琴音愈发明晰,如幽泉引路,将他引向深处一座临水而筑的凉亭。

亭中果然有人。

谢云寂一身素白长衣,未束发,墨发流水般披散肩头,正垂眸抚琴。

修长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乐声如溪流淌出,与亭外潺潺水声相和,竟有种浑然天成的宁静。

忽然,琴音戛然而止。

谢云寂抬眼望来,眸中并无意外,反倒像已等候多时。

他唇角微弯:

“你来了。”

季青然步入凉亭,在谢云寂对面落座。

“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谢云寂随手拨了一根弦,发出清越的余响,“这青梧宫里,能和你说话的人不多。沈顾性子冷,苏玉心善却嘴不严又八卦,谢云磐和你不熟,明琛绝对忠于北溟云……算来算去,也就剩我这个与你‘同命相怜’的疯子,还算能说两句真话。”

季青然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他:“你为何回来?”

“为何?”谢云寂笑了笑,“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有些账,总是要算的。”

季青然看着他:“谢云磐逼你了?”

“逼?”谢云寂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他怎么会逼我?他爱我啊。”

季青然面无表情地回道:“北溟云也说过——他爱我。”

谢云寂停了笑:“他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才解释道:“谢云磐恨我,却不是恨我杀了他弟弟……而是恨我,彻底揭穿了这场谎言。”

“比起恨我,他大概更爱我——他也想要我爱他,在奢求我做回他的云寂。而我……明明说好不再被他左右,却终究……人非草木。”

他言尽于此,没有细说那份“人非草木”里究竟掺杂了多少恨、多少不甘,又有多少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漫长时光浸透的复杂牵连。

他只能坦然又狼狈地转开话题,谈起另一个人:

“至于北溟云——这位高高在上的魔道至尊。他这一生,不管遇到什么,从未觉得自己真的输给任何人,也从未怀疑过自己配不配拥有想要的一切。”

“这样的人,你给他一寸,他就会想要一丈。你示弱,他只会觉得有机可乘;你求和,他便会以为你已屈服。”

“我曾经想过,若真能将你从他手上抢走——他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傲慢假面,是否会碎裂。如今看来,我错了。”

“你对他很重要,重要到如果需要,他可以为你舍弃修为、权势,甚至性命。”

“可只要不是你必死,只要他认为还有转圜余地——他就永远不会真正遵从你的意愿。因为他相信,只有他的选择,才是对你‘最好’的。”

季青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道:“所以,你觉得——我根本无法离开他,是吗?”

第81章 只要愿意利用他,你就没有什么做不到了

谢云寂歪了歪头,墨发从肩头滑落。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为什么要离开?”

“你之前的阵法不是学得很好吗?既然走不掉,那就弄死他,不好吗?”

季青然的呼吸一滞:“……我做不到。”

是不想,也是不能。

心理上,他暂时无法将“北溟云”与“毓行哥哥”彻底割裂,更无法想象毓行彻底去死这个事实。

事实上,就算抛开这层撕扯——

以他如今星阶的修为,想要杀死一个阳阶巅峰、身负神族血脉的北溟云,需要多少年?

十年?百年?还是更久?

届时,他的人生又将变成什么模样?

一场旷日持久的、只为复仇而存在的厮杀?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将余生都耗费在与那个人的纠缠里。

恨需要力气,复仇更需要。

而他现在,只想喘口气,只想先成为自己。

当然,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想法,也会有所改变。

不过——那都是未来的事了。

他喜欢的一个词……未来。

谢云寂对这个答案似乎毫不意外。

他缓缓点头,说道:“我可以帮你。倾我所能,助你脱身。”

“但代价是——”

他站起身,素白衣袖拂过琴身,动作珍重而小心地将琴收起。

微风拂过,吹动他素白的衣袂和未束的长发,夕阳落在他秾丽却寂寥的侧脸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谢云寂的目光锁住季青然,一字一顿:“你也需要回报我。”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谢云磐之间,有一个足够绚烂的结局,就像你当初的神族阵法一样——季青然,你可以做到。”

“连五日后巡视三十六殿,北溟云都已经宣告魔道所有势力,他要带上你,让你做青梧宫另一个主人。”

“那么,只要你表现出来——你需要他,你愿意利用他,甚至……你想要报复他。”

“你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了。”

…………

季青然离开谢云寂那里时,天边已泛起蟹壳青的暮色。

晚风带着庭院里草木微潮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他却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夫人。”

季青然转过身——

竟然是明琛。

他似乎清瘦了些,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眉眼间带着久别后的风尘。

自北溟云将他迁入玄冥殿后,明琛便鲜少出现在他眼前了。

“见过夫人。”明琛躬身行礼。

季青然也颔首回礼。

明琛捧着一个玄色长匣走近,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夫人近日,似乎与承缘君往来颇密?”

季青然唇边的笑意淡去:“大人是否管得有些宽了?”

“属下逾矩。”明琛垂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谢云寂此人……”

“大人是在关心我,我明白。不过我与他……的确没什么交情。”季青然眼里掠过一丝复杂,语气稍缓,“毕竟他曾觊觎过青禾,不是吗?”

暮色渐浓,将明琛的神色掩在阴影里。

他沉默片刻,将长匣奉上:“殿下命属下将此剑交给夫人。”

季青然目光落在那盒子上。

“殿下说,此剑与殿下的本命剑同出一源,材质相同。样式……则是依照夫人当年所用的佩剑,重新锻造的。”

匣盖开启的刹那,一道凛冽的寒光刺破暮色。

剑鞘纹路似星河暗涌。

而剑的形制,也果真与他年少时那柄佩剑分毫不差。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嗒”一声轻响,他拔剑出鞘三寸。

剑身如同幽夜深潭般的暗色,只在光线流转时,泛起一线金芒,没有杀气,没有威压,沉静得仿佛只是一块凡铁。

但季青然能感觉到,剑身之内,沉睡着一股与他自身灵力隐隐呼应、却又浩瀚磅礴得令他心悸的力量。

这是……北溟云为他打造的神剑?

——这样好的记忆力吗……

如果不是自己再见到这把剑的样子,或许……都想不起来,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北溟云,你所有摧毁过的东西,都会记得这样清楚吗?

季青然的手指缓缓抚过冰冷的剑身,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从恍惚中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明琛:“他让你送来的?”

“是。”明琛应道,“殿下说……此剑尚未命名,夫人可以自行取一个。”

季青然垂下眼帘,将那截剑身推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锵”响。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将剑放回,重新推回明琛面前。

明琛微微一怔:“夫人?”

“拿回去,”季青然眸光清冷,“告诉他,若要赠剑,需先立下天道誓言——此剑之上,绝无任何可追踪、控制、或窥探我的禁制与后手。”

“然后,让他今晚亲自送来。”

“我在玄冥殿等他。”

明琛似乎并不意外:“是,属下这就去回禀殿下。”

“等等。”

季青然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