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弱水沉舟

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阅读分页 56/126

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就那样站在北溟云身侧半步的位置,既不依附,也不远离。

周围安静得有点诡异。

许多魔宫属臣、侍卫,乃至远处悄悄窥探的低阶修士,都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青夫人”。

他们听说过他的美貌,听说过他五年囚禁的过往,更听说过他不久前以星阶修为布下上古杀阵、险些与宫主同归于尽的疯狂。

可眼前这个人……

没有半分想象中的妖媚或脆弱,反而有种洗净铅华后的清冽。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生在悬崖边的雪松,枝干挺直,叶色苍翠,任尔东西南北风。

北溟云的目光始终落在季青然身上。

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车驾前,看着他微微侧首,对身旁的苏玉说了句什么,苏玉立刻躬身应下。

他看着他抬手扶住车辕,动作流畅地登车,衣袂翻飞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那道狰狞的疤痕早就已经淡去,消失不见。

北溟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日季青然将剑抵在他心口时,眼中那片冰冷的火焰。

想起了那晚季青然在他怀中颤抖着说“哥哥,放过我吧”时,那绝望又脆弱的模样。

可此刻的季青然,身上没有那样的影子。他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剑,寒光凛冽,锋芒毕露。

“启程。”

北溟云收回视线,踏上同一辆车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车驾缓缓启动,驶出青梧宫巍峨的宫门。

车内空间宽敞。

季青然靠坐在窗边,透过半开的鲛绡帘幕,沉默地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

熟悉的宫墙渐远,陌生的街道展开,久违的、属于“外面”的气息混杂着尘土与烟火味,隐约飘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横置于膝上的长剑那冰凉的剑鞘。

——剑名“无缘”。

北溟云问他想要什么名字时,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无缘。

他与剑道无缘,与自由无缘,与所爱之人相守无缘,与平凡一生无缘。

他与这世间大多数值得期待的美好,似乎都无缘。

可偏偏,又与最深的恨、最痛的纠缠、最不堪的占有,缘深似海,挣不脱,斩不断。

车内的寂静持续了许久,只有车轮辘辘与外面依稀传来的喧闹。

“马上要到幽影殿了,”北溟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殿主苏断山此人,能力尚可,但对坤泽……尤其是身居高位的坤泽,偏见颇深。你若要收服他,需费些心思。”

季青然终于转过来看他,问道:“那你说,我需要怎么做?”

北溟云沉默了一瞬。

他其实并不擅长替人筹谋如何“收服”另一个人,尤其是当对方心存芥蒂之时。

过往岁月里,他若想要什么,或觉得谁碍眼,方式向来简单直接——予取予求,或碾为齑粉。

苏断山崇拜他的力量,敬畏他的权柄,又因苏玉这层关系,对他向来恭顺服从。

但对于季青然……他要宣告地魔宫的另一位主人,

苏断山纵然面上恭敬,恐怕也只是阳奉阴违。

北溟云的眼底掠过一丝厌烦。

或许……最根本的解决之道,从来就不在“如何收服”上。

“孤可以直接杀了他,”他迎着季青然骤然凝定的目光,继续道,“再把幽影殿的主人,换成绝对服从你的人。”

季青然似乎听笑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北溟云,你能坐稳青梧宫主之位,至今没被人推翻,真是一个奇迹。”

这话刺耳,北溟云却不生气。

他看着季青然眉梢眼角的鲜活神色,甚至觉得这生动的讥诮都比过往的温顺死寂要好上千百倍。

“孤不如青然聪慧,”他竟坦然承认,身体微微前倾,想去吻他的额头,“青然想如何做,孤都……”

季青然抬手便抵住了他的胸膛。

他蹙着眉,视线下移,落在某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你是发情的狗吗?随时随地都能……”

自那夜之后,季青然对北溟云的言辞便日益尖刻,界限划得分明。

北溟云却似乎全然接受了这种转变,甚至隐隐为之喜悦——至少,这证明季青然愿意留在他身边,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报复”他,与他纠缠。

“青然若真是骨头,”北溟云不退反进,目光沉沉地锁着他,“那孤便是认了主的獒犬。骨头在哪,獒犬便在哪。”

他宣告道:“青然,我不会放过你,更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季青然像是早已听腻了这类言辞,冷艳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耐。

“我在幽影殿如何行事,你无需过问,更不许插手。让苏玉和谢云寂听我差遣。我自然有办法,让那位对坤泽有偏见的苏殿主,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

北溟云的注意力却有些游离,他的目光流连在季青然开合的唇瓣上,那淡色的唇因为话语而微微翕动,诱人采撷。

他想亲上去,用唇舌堵住那些冰冷又疏离的指令,将人重新揉进怀里,确认他的存在与温度。

但现在……还不行。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季青然的话。

“……青然,”他捕捉到关键的名字,眉头微蹙,“谢云寂是个乾元。”

……他,还和“毓行”的信香味道同源。

“可他不是谢云磐的人吗?又怎么可能和我有什么?”季青然不受干扰,甚至带上了命令的口吻,“让谢云磐解开他的灵力封禁,我要用他。”

他忽然倾身靠近,淡淡的冷兰香随之袭来,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北溟云,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笃定:“哥哥,”

他唤出这个让北溟云心悸又痛楚的称呼,柔软的唇几乎要贴上对方的嘴角,吐息温热,“你答应吗?”

北溟云的呼吸窒了一瞬。

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他能兜底。

青然愿意玩闹……也好。

“……好。”

北溟云闭上眼,终是追着那即将撤离的温度,轻轻吻了上去,一触即分,如同朝圣者触碰禁忌的神像。

“都依你。”

第89章 试剑

车驾抵达幽影殿时,日头已升得老高。

幽影殿与其名字截然相反,坐落于一片开阔的赤色山岩之上,殿宇以玄黑与暗红为主调,巍峨粗犷,阳光下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沉凝而略带血腥的压迫感。

殿主苏断山早已率众恭候多时。

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一身墨绿锦袍,乍看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士,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里,却时不时掠过一丝精光,显出其绝非表面那般温和。

“恭迎殿下,夫人。”

苏断山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季青然身上打了个转,尤其在看到他负剑而立、与北溟云并肩而站的姿态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北溟云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扫过苏断山身后那些垂首肃立的幽影殿高层,脸上没什么表情。

季青然同样神色平静,甚至微微扬起了唇角,对着苏断山颔首:“苏殿主,久仰。”

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苏断山脸上笑容不变:“夫人客气。殿下一路劳顿,夫人亦是初次驾临幽影殿,还请入内歇息,容属下略备薄酒,为殿下与夫人接风洗尘。”

一行人移步至幽影殿正殿。

殿内陈设华美,却同样以深色为主调,光线透过特制的窗格落下,显得有些幽暗压抑。

苏断山目光扫过跟在北溟云和季青然身后半步、低眉顺目的苏玉,心中那股憋闷与算计又翻涌起来。

往年一向是苏玉掌管青梧宫内务,虽说是坤泽,可毕竟是他苏断山的儿子,代表着幽影殿在青梧宫的影响力。

如今呢?

凭空冒出个季青然,一个坤泽,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殿下抬举到如此地步,甚至隐隐有共同执掌青梧宫之势。

而苏玉,既然拿不下北溟云的心,那就该回来,为幽影殿的未来筹谋——留下子嗣,尤其是乾元子嗣,才是正经。

沈微澜那个贱人,还有他那个师弟沈顾……

若不是他们,自己岂会只有苏玉一个坤泽子嗣,苏玉又何至于被养成这副不识大体的模样。

可不管怎样,苏玉毕竟是他唯一的血脉,就算只是个坤泽,他也要为他,也为幽影殿,筹谋一条最稳妥的路。

宴席很快摆开。

珍馐美馔,灵酒佳酿,丝竹悦耳,舞姬曼妙。

苏断山作为主人,言辞恭谨,礼数周全,频频向北溟云敬酒,对季青然也保持着表面上的尊重,只是那尊重里,总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热络了些。

苏断山放下酒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安静坐在下首的苏玉,忽然叹了口气:

“唉,阿玉这孩子,自小被属下娇惯坏了,性子跳脱,行事也常欠些稳重。往年承蒙殿下不弃,让他打理些青梧宫内务,已是天大的恩典。”

他看向季青然,笑容愈发温和恳切,话里的机锋却如绵里藏针:

“如今殿下既已立夫人为正宫,阿玉身为坤泽,又是殿下的……旧人,自然更该谨守本分,好生侍奉夫人左右,学习规矩,收敛心性才是。”

“夫人年轻,或许尚需历练,但教导阿玉这等‘旧人’,想必是绰绰有余的。”

这话明着是训子,暗里却字字扎向季青然——

“旧人”点明苏玉资历更老,“侍奉左右”、“学习规矩”更是直接将季青然放在了需要提点,甚至需要靠教导前任来立威的可笑位置,更深一层,则是暗示季青然这“正宫”之位,未必坐得稳当。

苏玉原本正神游天外,琢磨着师叔新给的一个方子,闻言差点被口中的灵酒呛到。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道:

老东西,又来了!

自己上赶着巴结殿下不成,现在就想拿我当筏子,去挤兑季青然?

还“侍奉左右”、“学习规矩”?

我呸。

我在青梧宫过得不知道多自在,谁稀罕回来跟你演这父慈子孝、勾心斗角的戏码。

他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季青然一眼,只见对方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都未变。

……没事了,应该不会坏事。

苏玉放下酒杯:“父亲言重了。阿玉在青梧宫这些年,蒙殿下与夫人照拂,受益匪浅。”

“夫人天资聪颖,修为精进神速,且处事公允,明察秋毫,阿玉钦佩尚且不及,何谈‘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