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阅读分页 62/126
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他闭着眼,仿佛在调息,又仿佛只是在感受微风拂过花海带来的、混杂着清甜与泥土气息的风。
他在等,等那注定会来的身影,等那场避无可避的风暴。
暮色渐浓,天边的霞光由绚烂的金红转为沉静的紫灰,最后一丝暖意也被深蓝的夜幕吞噬。
星子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冷冷地俯视着这片寂静的花海。
来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
仿佛只是夜色本身浓郁了一分,一道玄色的身影,便自那最深沉的黑暗里,一步踏出,立于花海边缘。
北溟云。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袍,只是此刻衣摆上沾了些许未干的血迹与尘灰,透着一股刚刚经历过杀伐的戾气。
他的脸色在星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摇曳的花枝,精准地锁定了矮坡上那个青色的身影。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虫鸣都悄然止歇。
季青然缓缓睁开眼,迎上那道视线。
四目相对。
一个眼中是冰封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与痛楚。
一个眼中是燃烧殆尽的灰烬,只剩下清晰的决绝与……难以捕捉的悲悯。
“青然。”北溟云终于开口,“玩够了吗?”
季青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拂过膝头的“无缘”剑,剑身嗡鸣,发出清越的颤音。
“哥哥,”他轻声唤道,“你还是追来了。”
北溟云一步步走近,脚步踏在柔软的花茎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我说过,你此生,只能留在我身边。”
“所以,”季青然微微歪头,“哥哥是来抓我回去的?像以前那样,折断我的腿,废掉我好不容易恢复的灵力,再用铁链锁在榻边?”
北溟云的脚步顿住了:“我不会……不会再那样对你。”
季青然没有发表意见,他只是拔出了剑。
剑锋划破寂静,发出清越铮鸣。
“哥哥,”他轻声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下天道誓言,放过我——我便也放过你。”
北溟云的脚步未停,眼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痛楚与偏执。
“否则,”季青然立在月光下,周身被柔和的银辉笼罩,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却毫无表情,“我已在此处设下大阵。”
“这里很漂亮,”季青然环视四周绚烂的花海,“将你永远封印于此……应当也不会太难过。”
北溟云终于停下,目光沉沉地锁着他:“是那个‘囚’字?”
“是。”季青然坦然承认,“我从头到尾都骗了你。我联合谢云寂出逃,之前所有的顺从、靠近,甚至那些看似无意的依赖……都是在麻痹你。”
他迎着北溟云骤然收缩的瞳孔:“我根本……从未想过要留在你身边。”
“北溟云,从知道你就是毓行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想离开你——越远越好。”
北溟云再次迈步,朝他逼近。
夜风骤起,卷落漫天飞花。
北溟云在纷扬的花瓣中一步步靠近,周身气息冰冷得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可你爱我,”他的声音低沉如夜风,“青然,就和我爱你一样。”
“停下。”季青然的剑尖骤然抬起,正对北溟云心口,“不要逼我。”
“这句话,”北溟云低笑,“应该我对你说。”
“青然,你不要逼我……”
在相距不过三丈时,北溟云终于停住,他看着季青然同样痛苦的眼睛,缓缓道:
“在青梧宫,明琛曾劝我放你走。”
“我告诉他——你不会放弃我,不会真的杀我。我如此自信,是因为我知道——”
“你爱我,青然。”
“现在,我同样如此笃定。”
他已走到剑尖前,只要再往前一寸,锋刃便会刺入胸膛。
“若你启动阵法,将我封印于此——我之后,很有可能会死在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手上,我会……因你而死。”
“青然,你要怎么选?”
季青然的手开始颤抖:“不要逼我,哥哥……”
“那就杀了我。”
“我告诉过你方法。”
北溟云伸手握住剑身,捅入他的胸口。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滴落在花茎上。
“捅下去,搅碎它。”他说,“或者,跟我回去。”
季青然想要抽回剑,可北溟云的手太稳,他一时挣脱不得,只能道:“放开。”
北溟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我说,放开!”
季青然的声音带上了罕见的厉色。
北溟云终于缓缓松开手。
他看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抬眼看着季青然,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自认卑劣的痛楚,有被拒绝的难过,却也有某种病态的欢喜。
青然,终究……下不了手。
季青然警惕地又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北溟云的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季青然的墨发间,系着一根素白得刺眼的发带
——那颜色,如同祭奠。
祭奠谁呢?
是祭奠那个“已死”的毓行?
还是……在祭奠即将被他亲手“埋葬”的,北溟云?
“……哥哥,”季青然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是你逼我的。”
他的指尖掐诀,灵力骤然流转。
四周的花海仿佛活了过来,无数花瓣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阵法图纹。
阵法光芒映亮了大半个山谷,也将北溟云惊愕的脸庞照得一片惨白。
“我在阵法之下,埋了一座冰棺。”季青然的声音在灵力激荡的风中显得异常清晰,“然后用你给我的神血——作为封印的钥匙。”
——阵法封印,只能从外界解开。
他看着北溟云眼中终于出现的惊愕与痛苦,一字一顿:“哥哥,普天之下,除了你自己,再不会有人……可以解开这道阵法。”
“等你被我封印之后,我们——”
他的声音难以抑制地哽了一瞬,喉结滚动,随即化为决绝:
“此生不见。”
阵法光芒愈盛,整片花海开始剧烈震颤。
地面裂开道道缝隙,一座通体玄冰打造、雕刻着繁复神纹的棺椁,正自裂缝中缓缓升起。
冰棺出现瞬间,北溟云心口的“囚”字光芒暴涨,化作无数金色锁链虚影,将他周身死死缠绕。
第98章 青然?真的……是我们的孩子?
被锁链缠身,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流失,北溟云却没有任何反抗,他只是看着季青然,唤道:
“青然,你……真的,要永远封印哥哥吗?”
季青然立在阵法边缘,衣袂在狂暴的灵力流中翻飞。
他看着北溟云在金色锁链中,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痛苦,以及……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心头,竟也漫开一片无边的酸涩与冰凉。
原来,他真的……会和他一样难过。
可这份难过里,竟也掺杂着一股解脱般的……释然。
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吧。
将一切的罪孽、纠缠、爱与恨,都埋葬在这片寂静的花海之下。
对于毓行哥哥……也会是这样的吗?
就在他心神微微涣散,北溟云的心,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刺骨的黑暗深渊。
所有的不甘、痛楚、偏执、掌控欲……都在这一刻,被那即将到来的、被最爱之人亲手封印的永恒孤寂所点燃,焚烧成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北溟云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先前那些震惊、痛苦、乃至哀求,瞬间褪去,眼底只余一片毁灭的浓稠黑暗。
既然他的光明要亲手将他推入永夜,
既然他的救赎要将他钉死在棺椁之中,
既然这世间再无他的归处——
“那就,”
北溟云的声音很轻,
“和我一起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
“念昭。”
——剑名“念昭”。
思念昭昭,如灯长明。
可它照亮的前路,早已是一片血海与废墟。
季青然猛地睁眼。
只见一道古朴厚重的乌光,自北溟云掌心骤然绽放。
这次的剑,并非季青然之前见到的虚影,而是一柄真实的剑——剑身如墨,非金非玉,其上流淌着黯淡的星辰光屑与血色暗纹。
它出现的瞬间,周遭狂暴的灵力流竟为之一滞。
北溟云握着那柄名为“念昭”的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挥剑。
随意地朝着困缚己身的金色锁链与下方轰鸣的阵图,轻描淡写地一斩。
“嗤——!”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阵图与锁链虚影,竟真的被这一剑劈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足够了。
对于北溟云而言,一瞬,便是永恒。
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尚未完全弥合的金色光网,下一瞬,已出现在季青然身前。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季青然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狠狠拥入一个冰冷而颤抖的怀抱。
那拥抱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紧接着,滚烫的、带着血腥气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落在他的额头、眼睑、鼻尖,最后重重碾上他的唇瓣。
唇齿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
这不是亲吻,是啃噬,是标记,是濒死野兽绝望的撕咬与确认。
“青然……和我,和哥哥一起……”
他的吻沿着季青然的下颌、脖颈一路向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最终停留在那截脆弱的颈侧,牙齿轻轻磨蹭着曾经标记过的腺体,带来一阵阵战栗。
“灵昭……不要留下哥哥一个人……别走……”
“封印我……就和我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沉睡也好,死亡也罢……别再丢下我……”
季青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过于激烈的拥抱吻得头晕目眩,心绪纷乱如麻。
一起……被永恒的封印吗?
在这片寂静的花海之下,没有意识,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冰冷,但……
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恨,没有逃,没有过去与未来,甚至连爱都不再需要。
无知无觉,相依相偎,直至时间的尽头。
或许……这样也好。
他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