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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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暖洋洋的,带着晨露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自由。
哪怕只是片刻的、虚假的、可能是陷阱的自由。
第141章 番外一:往昔——第三年(1)
季青然离开青梧宫的第三个月。
北溟云的伤终于勉强恢复——没有季青然这个意外因素频繁打断疗伤进程,加上苏玉和谢云磐的全力协助,那些淤积多年的阴毒被压制到了可控的范围。
他坐在玄冥殿的王座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听明琛禀报这三个月来青梧宫的事务。
老生常谈,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就这些?”北溟云问。
明琛顿了顿:“还有一事……关于夫人的。”
北溟云没有纠正那个称呼,表情也没什么变化,随口问道:“他回季家了?”
“夫人没有。”明琛垂眸,“属下推测,夫人大概是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
灵脉尽废,分化成坤泽,身上还带着别人的标记。
这样的季青然,确实没脸回季家。
北溟云“呵”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那他是过得不好,出了事?”他问。
明琛迟疑了一下:“……也没有,只是夫人将您赐予的那把神器做了伪装,当成意外得来的法器,卖给了昆仑宫辖下的一间当铺。”
“那当铺背后是齐氏的产业,压价很狠,夫人只换了三千中品灵石。”
三千,中品灵石。
北溟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把匕首是神器,别说三千中品灵石,就是三十万上品灵石,也是有价无市。
季青然不可能不知道它的价值。
可他还是卖了。
卖了他亲手给出的、曾经刺杀他的刀刃。
饶是如此,北溟云面上看着却没多少愤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真聪明。”
他夸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不然——他迟早会因为这东西死。”
怀璧其罪的道理,季青然比谁都懂。
明琛没有接话,又禀报了另一件事:“夫人还在想办法求见仙门沈氏的人。沈氏医术高强,夫人怕是……想要恢复灵脉。”
“沈氏?”北溟云轻嗤一声,“可惜——他无法得偿所愿了。”
沈氏的门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以季青然莽撞又愚蠢的样子,都是攀不上的。
就像当年季家家主重伤,季家倾尽全力都没能请动沈氏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修为一天天倒退,缠绵病榻至今。
如今,季青然一个无修为、无背景、无靠山,无家世的坤泽,凭什么让沈氏为他破例?
“天真。”北溟云评价道。
明琛没有说话。
“真是有意思。”北溟云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青梧宫里的医修从来也不弱。你说,他为何不求孤呢?”
明琛垂下眼眸。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殿下不需要答案。
殿下只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季青然在外面碰壁、挣扎、走投无路,然后不得不回来求他的那个未来。
可明琛最近探查到了一些消息。
他觉得殿下应该知道。
“……殿下容禀。”
“说。”
“夫人的父母……季氏夫妇,可能时日无多了。但夫人本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季家那两位,重伤缠身多年,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季青然不在家,季氏一族早已没落,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敲击扶手的声音停了。
北溟云看着明琛,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倒是消息灵通。”
明琛垂首:“属下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一个……可以让夫人心甘情愿回来的理由。”
“心甘情愿?”北溟云靠在王座靠背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似笑非笑,“孤不需要他心甘情愿。”
他的声音很淡,淡到听不出情绪。
“季家的人,与青梧宫有何关系?既然自己做了选择,那结果——也该自己扛。”
沈氏……
也算一个教训了。
那就该等他吃够了再说。
明琛也没有再劝。
既然已经离开,无论殿下放不放过他,季青然都没有义务回来自投罗网。
更何况,以现在的局面,就算回来了,又能做什么?
不过是多一个人痛苦罢了。
殿内又安静下来。
北溟云似乎在等明琛告退,可明琛没有动。
“还有事?”
明琛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夫人最近……似乎在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北溟云的目光倏然转过来:“什么人?”
“属下尚未查清。”明琛说,“夫人行事极为谨慎,只在与一个散修交谈时,隐约提过一个名字。那散修后来被夫人支开,属下的人没能听到具体内容。”
“名字?”
“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出……有个‘星’字。”
星。
北溟云在记忆里搜寻了一遍。
没有印象。
他从未在季青然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哪怕是在最脆弱的时候,在发热期神志不清的时候,在被封灵针刺入灵窍、疼得浑身痉挛的时候。
季青然喊过“青禾”,喊过“爹”“娘”。
可他从没喊过什么“星”。
北溟云的神色淡了下去。
不是多重要的人。
如今找,是朋友?想要投靠?还是什么隐世不出的医修?
“不用管。”他说。
他将季青然的事暂时搁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在明琛身上,神色微正。
“灵昭的事呢?”
明琛的脊背瞬间绷紧。
“不是说有消息了?”北溟云的声音冷得像玄冰,“明琛,大半年了,孤的弟弟呢?”
第142章 番外一:往昔——第三年(2)
明琛跪了下去。
膝盖触及冰冷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玄冥殿中格外清晰。
“殿下,您说的灵昭公子的线索……断了。”
北溟云敲击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住。
“属下查了很久,”明琛没有抬头,“之前的线索指向的……红袖招里的那个中庸,是个骗子。真正的灵昭公子,据说十多年前就……”
他没有说下去。
他知道北溟云懂。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北溟云笑了。
“死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你是说,灵昭……死了?”
明琛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可能。”北溟云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灵昭怎么会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卷宗吹落了几卷,散在地上无人去捡。
“他答应过孤——他答应过会回来,会等孤去找他!”
北溟云的手不知何时已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有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两滴,砸在地面上,在暗色的石砖上晕开,几乎看不出颜色。
可明琛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那滴血,那只颤抖的手,那张在烛火下惨白如纸的脸。以及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空茫的、不知所措的……恐惧。
“证据。”北溟云说,“把证据拿出来。”
明琛没有动。
“孤说把证据拿来!”北溟云厉声重复,灵力随着怒意震荡,殿内的陈设嗡嗡作响。
“没有证据,殿下。”明琛终于开口,“正因为没有证据,属下才查了这么久。”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灵昭公子……就像从世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顿了顿,“当年云河城那场兽潮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北溟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还在流血,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孤找了这么多年……孤为他修了一座宫殿,在青梧宫最高的地方,推开窗就能看见日出。”
“孤找了一个凡人厨修,只做他爱吃的点心。孤怕他回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太冷清。”
“孤为他种了一片桃林……他不记得了,他小时候说喜欢桃花,说等以后有了家,要在院子里种好多好多桃花。”
“孤……还为他种了一棵树。”
北溟云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神树……哪怕灵昭还是不能修炼,但只要孤还活着,只要神树烙印下他的气息,就可以永远庇佑他。”
“孤以为……只要把一切都准备好,他就会回来。”
“他就会……回到孤身边。”
明琛跪在原地,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属于“毓行”的记忆,一言不发。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很久之后,北溟云才再次开口。
“他不可能死。”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平静,“灵昭不可能离开孤。他答应过的。”
明琛没有反驳。
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北溟云也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他查了这么多年,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可灵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无踪迹。
那么多的骗子,利用他的执念,编造出足以以假乱真的谎言,耽误了他那么久,又让他一次次失望。
灵昭一定还活着。
只是他找不到而已。
一定是的。
北溟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茫然与恐惧,只剩下冰冷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戾气。
“调动明卫,孤要屠灭凌芳殿。”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不留。”
敢用灵昭的消息骗他,若是真的,他赏赐凌芳殿主多少东西都心甘情愿。
可他竟然敢欺骗他。
还是用灵昭来骗他,他说灵昭进了红袖招那种青楼,可那里根本没有他的灵昭!
看来,他对三十六殿的宽容,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的愚弄。
那么——就拿凌芳殿开始。
刚刚好。
“是。”明琛垂首。
正要退下,北溟云又叫住了他。
“把季青然也带回来。”
明琛的脚步顿住了。
在这个时刻,北溟云又想起了季青然。
那个被他亲手废了灵脉、强行分化成坤泽、在地牢里关了数月、最后还捅了他一刀、头也不回地跑掉的——季青然。
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