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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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季青然的手在发抖。
季青然终于颤抖着抬起手,扯下了覆在眼睛上的黑色缎带。
缎带滑落的瞬间,夜明珠的微光涌进眼眶,像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瞳孔。
他猛地闭上眼,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滚烫的,一滴接一滴。
他跪坐在原地,等那阵刺痛过去,才慢慢睁开眼。
密室空了。
那些声音,那些信香,那些或粗糙或光滑的手,那些落在皮肤上的呼吸——全部消失了,像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噩梦,在睁眼的瞬间骤然散尽。
只剩下他一个人,衣衫凌乱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
可以离开了。
门开着,外面是幽暗的甬道,没有守卫,没有阻拦,可季青然跪在原地,没有动。
明琛说“您可以走了”,明琛卸去了缎带上的灵力,可明琛的话能代替北溟云吗?北溟云没说可以走,他自己走出去,会不会又被抓回来,关进更黑的地方?
北溟云没说。
那自己是不是不该动?是不是该继续等在这里,等他来,等他发话,等他允许?
季青然的脑子乱成一团。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怕北溟云的,可又觉得不完全是怕。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堵着,上不来下不去,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他跪坐在原地,盯着门口那一点幽暗的光,攥着那条已经解下的缎带,指节泛白,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北溟云的声音。
“怎么还在这儿?”
季青然回过神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蜷缩起来,下巴抵着膝盖,双臂抱住自己的小腿,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北溟云在他面前蹲下来,指腹轻轻擦过季青然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也很轻,“不是说让你走了吗?”
“……您没说。”季青然终于挤出了三个字。
北溟云似乎愣了一下,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原来……”他凑近了些,雪松信香丝丝缕缕地笼罩下来,“青然是在等孤?”
季青然的身体在雪松信香中本能地软了下去,他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味,可身体还是诚实又可耻地,向北溟云的方向倾斜。
“真乖。”北溟云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这几天很听话,有在等孤。”
季青然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
和那些人的心跳都不一样。
“明天,”北溟云说,“孤就放你出去。”
季青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真的?”
“孤什么时候骗过你?”
季青然没说话。
北溟云骗过他吗?好像没有。
北溟云只是不说,从不解释,从不承诺,可他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做到了。
他说要把他变成坤泽,就真的把他变成了坤泽;他说要多找几个人来,就真的找来了……
青梧宫主,从不开玩笑。
“听话,”北溟云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这次很乖。孤很高兴。”
季青然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那片玄色的衣襟里。
“只要青然乖乖做孤的坤泽,”北溟云安抚地吻了吻季青然,又道,“孤就不会再生气了,别怕。”
季青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承诺。
他只知道,自己点了头。
…………
第二天。
北溟云如约来了。
季青然跪坐在密室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缎带已经解开,他能看见北溟云逆光站在门口,玄色的衣袍被走廊尽头的光勾勒出一道金边。
“走吧。”北溟云伸出手。
季青然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北溟云握住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季青然的腿在发软,站起来的一瞬间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北溟云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扶住。
“慢点。”
季青然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出密室,走上台阶,穿过甬道,直到——
门被推开的瞬间,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季青然猛地闭上眼睛,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他太久没见过光了,那些光线像针一样扎进瞳孔,刺得他整个头颅都在疼。
北溟云没有催他。
他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等季青然一点一点睁开眼,等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慢慢适应光明。
青梧宫的廊道还是老样子,雕梁画栋,一尘不染。
季青然站在那里,看着这片他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廊道,觉得陌生。
他记得从这里往右转,穿过一道月亮门,再走过一条长廊,就是倚兰殿。
他记得那里窗前有一棵海棠树,春天会开满花,花瓣会飘进窗来,落在他的袖口上。
可他记得的,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要住在玄冥殿吗?”北溟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青然转过身,看着他。
“倚兰殿,”北溟云说,“不安全。”
不安全。
季青然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倚兰殿怎么会不安全?倚兰殿不是他北溟云的地盘吗?青梧宫哪里不是他北溟云的地盘?不安全的意思是——他连一个人待着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当然可以一个人待着,”北溟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只要你愿意。”
季青然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这个人,一边把他关进不见天日的密室,一边说“你可以一个人待着”。一边找那么多人来碰他,一边说“倚兰殿不安全”。
他到底想怎么样?
可季青然没有问。
他只是垂下眼睫,“我也不想一个人……”
“哪怕孤再把你关起来?”
“……嗯。”
北溟云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双总是冷得像冰的眼睛,在这一刻竟然有了丝满足,像一只终于把猎物叼回巢穴的猛兽,看着自己战利品时的那种餍足。
“真听话。”
他伸出手,季青然没有躲。
那只手落在他肩上,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走吧,孤不关你。”
“只是最近的青梧宫,玄冥殿的密室,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季青然点了头。
动作很轻,可北溟云看见了,并且因此高兴了。
他终于高兴了。
北溟云没有说。
他伸出手,将季青然从地上拉起来,顺势揽进怀里,“孤抱你回去,青然。”
玄冥殿的地下密室,和上次那个不一样。
有光,墙壁上嵌着几盏琉璃灯,光线柔和,像黄昏时分的天光,不刺眼,却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墙角有一张榻,铺着柔软的锦褥,叠着整齐的衾被。榻边有一张小几,几上摆着茶壶和杯盏,甚至还有一碟点心。
北溟云在季青然身边,弯下腰。
季青然感觉到脚踝上一凉。
他低头——一根极细的金链,不知何时已扣在他的左脚踝上。
链子不长,约莫两尺,另一端固定在榻脚。金子很软,贴着皮肤的部分镶了一层绒面,不磨人。
可它在那里,他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季青然看着那根金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北溟云的目光。
“很漂亮。”北溟云说。
季青然没有反驳。
“……嗯。”
北溟云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把季青然放在一边,自己走到对面的墙壁前,抚摸墙面上的画卷。
季青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墙壁上那幅画——他能看见墨色的线条,能看见有人物、有山水、有花鸟的轮廓。可那些画像是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
是北溟云的灵力。
只有他,才能看见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这是北溟云自己的秘密。
季青然没有问。
他已经不好奇了。
北溟云看了很久。
他站在那面墙前,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那是一个孩子,那是灵昭。
是他凭着记忆画下来的、灵昭的样子。
从他成为青梧宫主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在这间密室的墙壁上画。
可画里的人,再也没有回到他身边。
北溟云的指尖停在画中人的眉眼上。
他在心里说:
灵昭,如果你觉得哥哥罪大恶极……
那你就回到我身边,亲口告诉我。
如果你不能,那你就原谅哥哥。
哥哥实在是太难过,挫败,甚至寂寞了,
没有仇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连你也找不到……
所以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哥哥该完全掌控,对吧?
哥哥大概是喜欢他的,
喜欢他属于我,
喜欢他听我的话,
喜欢他是我的坤泽……
北溟云走到榻边,在他的信香笼罩下,季青然已经睡着了,灯焰的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将那些疲惫的阴影照得分明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覆在眼下。
北溟云觉得安稳又静谧。他在季青然身侧躺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季青然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心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冷兰信香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在雪松的包裹下渐渐变得安宁。
北溟云收紧了手臂。
第147章 番外一:往昔——第三年(7)
北溟云和季青然过了一段相对平和的日子,一个愿意宠爱,一个愿意接受,倒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直到那天,北溟云忽然开口:“青然。”
季青然抬起眼。
“那些人,”北溟云说,“除了明琛,都死了。”
季青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应该高兴的,那些人碰过他,羞辱过他,把他按在地上——他们该死。
可他高兴不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他只知道他们有各种各样的信香,有或粗糙或光滑的手,有或沉默或轻佻的声音。
现在他们都死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明琛……”季青然开口,“殿下留着他,是因为他有用吗?”
北溟云看了他一眼。
“他是孤的奴隶,所以不一样。”
季青然点了点头,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