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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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会凌风的目光移向墙壁。
那些画被北溟云的灵力笼罩着,模模糊糊,看不清内容。
他皱了皱眉——是陷阱?还是什么禁制?
他的视线很快又回到了季青然身上。
画是死物,人是活的。
一个与青梧宫主契合度极高的坤泽,一个被藏在密室里的、连脚踝都被锁住的坤泽——当然比死物和旧人更有价值。
毕竟北溟云重情——那位至尊对手下冷酷,对敌人残忍,可对他认定的人,想找的人,可从来不会放手。
会凌风走近了两步。
季青然没有后退。
他仰起脸,平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带着血腥气的男人,轻声问:“你可以杀了我吗?”
会凌风的脚步顿住了。
“你说什么?”
“杀了我。”季青然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你是北溟云的敌人吧?杀了他的人,他会难过。”
他不会难过。
但季青然会高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肯定会死在北溟云手里了。
死前,就做个好人吧。
实现我的愿望。
季青然的唇角努力弯起,像是对这个想法感到满意。
会凌风看着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这个人是真的想死,还是在给他下套?
他手中的剑抵在了季青然的脖颈上。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侧方掠出,随手捡起地上的剑,剑光如匹练,直取会凌风的面门。
“铛——!”
会凌风立刻横剑格挡,被震得后退数步。
他抬头,看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站在不远处,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稳如山。
明琛。
会凌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刀剑出鞘,明卫也从甬道涌入。
密室内外一片混乱,灵力激荡,碎石飞溅。
季青然依旧坐在榻边,没有动。
他看着明琛的背影,看着明琛没有选择驱动傀儡,而是又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把剑,向会凌风攻来。
那柄剑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凌厉又精准的杀意,剑势如行云流水,又暗藏着一种他隐约觉得熟悉的韵律。
昆仑宫的剑法。
季青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剑法,在很久以前,在那个救过他和季家人的昆仑宫少主手中。
亓官煜。
他的样子、气息、修为都和当年判若两人,可这剑法——剑法骗不了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变成北溟云的明卫?
这个疑问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又迅速沉了下去。
季青然很快清醒过来。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亓官煜也好,明琛也罢,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会救他,他只会假慈悲地伤害他而已。
季青然垂下眼。
混乱中,会凌风的人试图冲过来抓住他做人质,明琛和其他明卫一力挡下,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可人越来越多,明琛被缠住,会凌风的副手趁机绕到季青然身侧,伸手去抓他的肩。
季青然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露出那截脆弱的脖颈,像是在说:来吧,动手吧。
副手的剑刺过来的瞬间,一柄长剑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磕开了那柄剑。
其他明卫上前缠住了会凌风,而明琛趁机退到了后面。他冲了过来,一把将季青然从榻边拽起,护在身后。
“季青然!”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季青然没有动。
明琛的剑法还在继续,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可无论他杀多少人,季青然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不动,不躲,像一尊对生死无所谓的玉像。
明琛无法,他抬手,在季青然后颈轻轻一拂。
季青然的身体软了下去。
明琛将他打横抱起,退到密室角落一处相对安全的凹陷处,将他放下。
“夫人,得罪了。”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冰冷的地面上,然后将季青然放在上面。又检查了一遍季青然,发现只有额角有个的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血已经快止住了。
明琛站起身,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拔剑,重新杀入战局。
另一边,会凌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只是可惜,季青然现在离他太远,他抓不到。
不过,他记得这个人刚才说“墙上的画比我珍贵”,人抓不到,而且刚才的所有明卫的确都避过了这些画——
没有别的选择了,不管是不是陷进。
他都需要看看,那画上到底有什么。
灵力灌入双眼。
北溟云设下的禁制被他强行破开一道缝隙——只是一瞬,但足够了。
画上是一个孩子,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穿着粗布衣裳,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会凌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个孩子。
很多年前,在红袖招。
那个专门为修士提供特殊“服务”的地下场所,他亲眼看见他们抓了一个孩子,和画上的这个一模一样。
他觉得那孩子生得好看,本打算过几日再去看看,能不能买下来。
可等他再去的时候,老鸨说那孩子已经被一个修仙家族的人带走了。
后来北溟云开始大张旗鼓地找人,他才知道那个孩子是北溟云的弟弟。
他给北溟云提供了线索——他真的看见了,他没有骗人。
可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骗子”“假消息”,凌芳殿因此被屠。
他想不明白,他明明亲眼看见了,为什么最后会没有那个人?
在他想明白之前,一道磅礴的威压如同天塌般砸了下来。
会凌风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他猛地抬头——
密室入口,一道玄色的身影正缓步走入。
北溟云的脸色很冷,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他的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扫过那些被明卫制住的凌芳殿余孽,最后落在会凌风惨白的脸上。
凌芳殿那些余孽瞬间被拿下。
若不是北溟云有心放任,就凌芳殿余孽的那点实力,怎么可能缠住青梧宫的明卫?
刚好,如今不用再放任了。
北溟云已经看清楚了会凌风来不及掩饰的脸色和神色,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消息——
会凌风没有骗他,他一定见过灵昭。
之前屠灭凌芳殿,北溟云承认自己是得知“灵昭已死”,有点冲动,但他也不后悔。
只是如今想要消息,得多用点手段罢了。
可刚刚他没有现身看到的那些事,着实让北溟云的脸色和心情都算不上好。
“明琛。”
“属下在。”
“带夫人出去,让苏玉去看看。”
“……是。”
明琛本来想将季青然抱起,但手刚扶上季青然的眼,就被北溟云扫了一眼,他只能改抱为扶,带季青然退出了密室。
脚步声远去后,北溟云才缓步走到会凌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说。”他伸手将人提起,掐上会凌风的脖颈,指节收紧,“你到底骗没骗孤?”
“灵昭在哪?”
会凌风被掐得几乎喘不上气,可他没有挣扎。
他意识到一件事——
北溟云刚才一直在耍他。
这间密室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北溟云的东西,北溟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的目光扫过北溟云冷硬的面容,又瞥了一眼密室门口那个方向——
那里,明琛正抱着季青然离开。
季青然。
……季?
当年的那个修仙家族,姓什么来着?
季。
那个被锁在密室里的坤泽,那个对入侵者说“请杀了我”的苍白少年——他的眉眼,和画上那个举着糖葫芦的孩子,似乎是没了多少相似?
可那个坤泽,是正道灵修,姓季。
被季家救走的孩子,改名换姓,成了季青然。
这个世界,总是如此荒诞又巧合。
北溟云,天道眷顾你——
你找了那么久的人,早就被你锁在脚边了。
会凌风忽然笑了。起初只是低低的笑,继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
北溟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笑什么?”
会凌风止了笑,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殿下,”他的声音嘶哑,“我当然是在耍你啊。”
“能骗过您,是我的本事。”
北溟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灵昭在哪?”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会凌风只是笑。
他杀不了北溟云。
可他知道一件事——北溟云永远找不到他想要的人了。
那个孩子已经被北溟云亲手毁了,锁在密室里,锁着金链,穿着漂亮衣裳,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鸟。
而北溟云还在找。
会凌风忽然觉得,这比杀了北溟云更有趣。
等你知道了真相——
你永远都会痛苦,永远都会后悔。
他最后一次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殿下,您永远也别想找到他。”
北溟云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喉骨碎裂。
会凌风的眼睛还睁着,嘴角挂着那抹笑意,慢慢软了下去,再无生息。
密室重归寂静。
北溟云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滑落在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些他自己画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画上。
画中的孩子举着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步,走出了密室。
他该去看看季青然了。
这次是他根本没有考虑他的安危。
所以他可以原谅季青然一时冲动的寻死和难过,但他得让他明白——
他不能离开他。
永远。
第149章 番外一:往昔——第四年、第五年(完)
接下来的两年,日子过得平静得出奇。
北溟云不再需要他做诱饵之后,季青然便从玄冥殿的密室搬回了倚兰殿。
金链解开了,脚踝上空空荡荡,可走起路来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低头看一眼,仿佛那根细细的链子还在那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北溟云开始正经料理魔道事务了。
那些积攒多年的、被他用威慑和放任压制的暗流,终于腾出手来一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