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弱水沉舟

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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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季青然站在晨光里,握着那柄他亲手铸的剑,对他说:“哥哥,是你逼我的。”

然后冰棺合拢,万籁俱寂。

“哥哥,你发什么呆?”

声音从身侧传来,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一点不满。

北溟云转过头。

少年就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

一袭红衣潋滟,像一团烧在春光里的火,衣料是上好的云锦,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勾勒出一截窄瘦却韧劲的腰线。

墨发用一根红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眉目如画,眼眸如星,像碎了一整条银河在里面,此刻正微微上挑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嗔怪、一点撒娇,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青然?”

少年皱了皱眉:“哥哥?青然是谁?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北溟云微皱眉头。

这张脸,分明是季青然的脸。

可他说自己不是季青然。

那他是谁?

是……灵昭?

是了,季青然不会这样笑。

季青然的笑容总是收着的,小心翼翼的,偶尔真心笑起来的时候,眼眶会先红,像是连快乐都带着悲伤的影子。

眼前的少年笑得肆无忌惮,眉梢眼角都是鲜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被宠出来的骄矜。

这当然不是季青然。

这是灵昭。

北溟云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开始,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而有力。

这个世界在填充记忆。

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进他的意识——

他和灵昭没有走丢。

云河城外那场兽潮,他没有引开妖兽,没有把灵昭一个人藏起来,他抱着灵昭,用身体挡住了所有攻击,拼着重伤杀出了一条血路。

灵昭在他怀里哭了一路,眼泪把他的衣襟浸透,嗓子都哭哑了,手却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开。

“哥哥不要死……灵昭不要哥哥死……”

他没有死,灵昭也没有丢。

他们一起被路过的散修救了,在某个偏远的小镇养好了伤,然后开始流浪。

他教灵昭修炼——灵昭的天赋本该很差的,可他曾经喂过他的那滴神血改变了这一切,灵昭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他们一起查明了神族覆灭的真相,一起找到了当年背叛神族的那些势力,一起复仇。

一个用剑,一个用阵,配合得天衣无缝。

昨夜,他们刚刚了结了最后一个仇人。

灵昭站在月光下,红衣染血,眼睛里烧着火焰,回头冲他笑:“哥哥,我们赢了。”

而现在——记忆告诉他,他们现在在回程的路上,途经一座开满桃花的小镇,灵昭非要停下来看花。

前些日子,毓行被一个世家坤泽看上了。

那坤泽家世好、修为高、模样也出挑,堵在客栈门口,当着灵昭的面说要“与毓行道友结为道侣”。

灵昭没有闹,他安静地收拾了行李,留了张字条,一个人走了。

毓行追了三天三夜才在另一座城镇的破庙里找到他。

灵昭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毓行问他为什么走。

他说:“我不想耽误你。”

毓行说:“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耽误。”

灵昭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还是笑了:“那你以后不许让别人看上了。”

毓行说:“好。”

然后他们和好了,继续赶路,路过这片桃林,灵昭说要停下来看花。

这就是现在。

“哥哥,你后悔了吗?”灵昭又开口了,语气里的不满更浓了些,“那你回去就行了,干嘛在这里给我摆脸色呀?”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北溟云,像是在说“你敢点头你就试试”。

不是真的在质问,是在撒娇。

他知道毓行不会后悔,他只是想让毓行亲口说出来。

北溟云看着他。

看着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看着那双他踏遍千山万水想要找到的眼睛,看着那抹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想叫“灵昭”。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灵昭,他的灵昭。

他找了几十年的灵昭。他失而复得的、以为永远失去了的、愿意用一切去换他活着的——灵昭。

不会再有季青然了。

北溟云不会痛苦,季青然也不会。

可奇怪的是,那一瞬间过去,北溟云并没有想象中喜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与难过……

他再也没有季青然了。

永远,永远见不到他了。

只有此刻的毓行,站在笑颜如花的灵昭面前。

…………

北溟云在幻境中和灵昭的相处,像浸泡在温水里的伤口——不碰的时候觉得暖,一碰就疼。

这具身体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对灵昭好。

早起替他束发,手指穿过鸦青的发丝,灵昭会不耐烦地动来动去,嘴里嘟囔着“哥哥你快点”;

吃饭时把他爱吃的菜推到他面前,灵昭会皱鼻子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但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夜里灵昭踢被子,他的身体会比意识更早醒来,将锦被重新盖回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这些都是毓行的本能,刻进骨头里的,不需要思考。

可执行这些本能的意识,是北溟云。

他像一个旁观者,寄居在自己过去的记忆里,看着那个少年版的自己如何宠溺灵昭。

恍惚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就是毓行了——那个从未与弟弟走散的、干净的毓行。

可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他试过挣脱。

灵力运转,阵法推演,甚至尝试用毓行的修为硬撼这片天地的边界。每一次,都如蚍蜉撼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出口出现在面前,他会不会选择踏出去。

因为在这个幻境里,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不用再悔恨当年为什么会把灵昭弄丢;

不用再承受阴毒反噬时那种从骨髓里翻涌的剧痛;

不用再在每个深夜被“季青然就是灵昭”这个事实钉在良心上,一遍一遍地凌迟。

在这里,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还是难受。

北溟云,你毁了他。

你说你后悔了,可直到此刻你才明白——你还是不想放过他。

哪怕你毁了他,你依旧想要他。

如果他不是灵昭,你会像现在这样后悔痛苦吗?

大概再过一两年,你也是会的。

可你永远都学不会真正的温柔,学不会放弃,学不会忍耐。

你只会偏执地以你的想法对他“好”。你只会想要他的眼睛只看着你,想要他的恨只对着你,想要他的身体只记住你。

你想要那个被你亲手摧毁的人,继续留在你身边。

哪怕你明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更痛苦。

你怎么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灵昭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灵昭只是不高兴。

这些日子哥哥总是走神,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会飘到别处去,抱着他的时候手臂会突然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灵昭不喜欢这样。

他的哥哥从来都是笃定的、稳稳的,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最近,他总在哥哥眼睛里看到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而且不是对他。

灵昭不懂,所以他生气了。

他随手一剑劈开拦路的妖兽,剑气凌厉得连空气都在震颤。

“烦死了。”

他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御风而去,把毓行一个人扔在原地。

他知道哥哥会来找他的。每次都是这样。

他跑,哥哥追;他藏起来,哥哥找。

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被寻找、被在意、被当作唯一的感觉。

这个世界上只有毓行会这样对他,也只有毓行值得他这样对待。

北溟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追过去。

灵昭的灵力是那样高强,在他体内流转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蓄势,不需要试探,想用就用。

他又恍惚地想起了季青然。

青然的灵力被他亲手毁了。

那个曾经也会拔剑拦车的少年,后来连催动一张最低阶的符箓都做不到,只能待在倚兰殿里看书、剥橘子、等一个只会伤害他的人。

…………

灵昭一个人飞了很远,远到回头已经看不见毓行的影子,才慢下来,悬在半空,皱起眉。

哥哥怎么还没追上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这回,他都飞了这么久,久到心口那股赌气的火慢慢熄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慌张,毓行还是没有追上来。

他还是我的哥哥吗?

灵昭猛地摇头,那当然是哥哥的身体,他用神血感应过的——不是哥哥,那会是谁呢?

或者说,哥哥他是不是真的想成亲了?

前些日子那个世家坤泽,哥哥虽然拒绝了,可万一……万一哥哥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想有个道侣,想有家呢?

但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家吗?

灵昭咬住唇。

他忽然觉得委屈。

他什么都可以给毓行,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一直在一起。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做哥哥的妻子啊。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灵昭自己都愣住了。

然后他眨了眨眼,眼神从迷茫一点点变得坚定,最后锋利得像出鞘的剑。

对。

他怎么早没想到?

神契。

只要签订神契,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他……

就可以以人之身,掌控毓行这个神族后裔。

…………

北溟云找到灵昭的时候,少年正站在一处山崖边,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肩膀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北溟云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灵昭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忍着什么,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过来,也没有撒娇,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方的云海。

北溟云的心忽然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灵昭眼角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意:“怎么跑这么远?”

灵昭没说话。

北溟云也不催,只是将外袍解下来,披在灵昭肩上。

他不能让这个灵昭也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