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五年后,魔尊发现白月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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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沉舟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可那双曾经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少年意气望向他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哥哥。”季青禾叫了他一声,似乎有些高兴,“是我。”
季青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五年前。
沧澜江一瞥,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青禾。
那时他刚击退十万大山入侵的妖族,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本想上前,可还未走出几步,昆仑宫的杀手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不知道齐缘为何突然对他动手,只知道那一次他且战且退,足足逃了三天三夜才甩掉追踪。
自那之后,他再没见过青禾。
“你——”
话未说完,季青禾的剑已经动了。
剑尖直取季青然的肋下,角度刁钻,力道狠辣,没有留任何余地。
“无缘”自动出鞘,暗金色的剑芒自行炸开,堪堪将那一剑偏开寸许。
锋刃擦着季青然的腰侧划过,割破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季青然回过神来,疾退数丈,与季青禾拉开距离。
“青禾!你到底怎么了?”
季青禾没有立刻追击。
他歪了歪头:“哥哥,你问我怎么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抛弃了我吗?”
“灵昭。”季青禾叫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除了北溟云,你的心里还有谁?”
他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季青然的咽喉。
“你怎么能爱上他,给他生孩子!”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季青然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张了张嘴,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季青禾说的那些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确实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去找他。
他的心里,确实被北溟云占据了太多位置,即使那是恨,是怨,是纠缠不清的孽缘。
他确实给北溟云生了孩子,哪怕那是意外,是无奈,是不可逃避的因果。
“……青禾,”季青然回避了他的问题,声音有些哑,“是谁控制了你?齐缘吗?”
“控制?”季青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扯了扯,“哥哥,师娘没有控制我。我现在无比清醒。”
“我清醒地知道,你被北溟云那个贱人骗了,被他锁在青梧宫,被他折磨了那么多年,最后还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
他的声音骤然尖锐:“哥哥,你为什么会爱上那样的人?你是不是被他控制了?你是不是——”
“我没有被控制。”季青然截断他的话,“青禾,没有人控制我。北溟云……他对不起我,我也恨过他。但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爱’与‘不爱’能说清楚的。”
“那你告诉我,”季青禾盯着他,“你爱他吗?”
季青然沉默了一瞬。
“这不重要。”
“重要。”季青禾说,“这对我很重要。”
季青然闭了闭眼。
“青禾,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
话音未落,季青禾的剑又到了。
剑光如匹练,裹挟着凛冽的杀意,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季青然被迫接招,剑锋相撞,迸出一串串火星。
他刺中了季青禾。
第一剑,穿过了季青禾的左肩。
血涌出来,染红了玄色的衣袍。
季青禾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继续挥剑。
没有痛呼,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放缓攻势,仿佛那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第二剑,划过他的肋侧。
季青禾踉跄了一步,又站稳了。
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可他的剑依旧快,依旧狠,依旧不要命。
季青然的呼吸开始急促,而季青禾还在笑。
“哥哥,你也会心疼我吗?”他舔了舔嘴角溅上的血,“你舍不得杀我,对不对?”
季青然没有回答。
他不能杀季青禾,可他也不能这样耗下去。
就在这时——
“阿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季青然猛地抬头。
栖华的声音,在西北方向,不算太远。
“哥哥,”季青禾也听见了,“那就是你的孩子?叫声真好听。”
季青然的眼神瞬间变了。
“青禾,让你的手下退开。”
“为什么?”季青禾歪头,“让他们过来不是更好?他们也是我的亲人,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季青然不再废话。
他一剑逼退季青禾,立刻转身朝栖华声音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传来季青禾冰冷的声音:
“拦下他。”
“全部人。”
那些原本围攻栖华和棠华的傀儡修士齐齐转向,朝季青然扑来。
而栖华和棠华那边,反而空了。
季青然的剑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能感觉到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沉重。
身后季青禾的脚步不紧不慢。
他说:“哥哥,我在用命拦你,你跑不掉的。”
季青然不再犹豫。
剑锋一转,他欺身而上,在季青禾反应过来之前,剑柄已重重砸在他持剑的手腕上。
季青禾吃痛,长剑脱手,季青然顺势扣住他的肩胛,将人反拧着压进怀里,剑刃横在他颈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息。
“让你的手下退开。”
季青禾被他制住,偏过头,冷眼看着他:“哥哥,他们只会听我的命令。”
他顿了顿,眼底的光晦暗不明,“而你舍不得杀我,所以——你挟持也我没用。”
季青然没有松手,剑刃贴得更紧了些,在季青禾颈侧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血珠沿着刃口渗出来。
“你非要逼我杀你吗?”
季青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偏过头,对着那些停下来的傀儡修士命令道:
“继续动手,绝不能让人走掉。”
那些修士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再次举起了剑。
季青然的心往下沉了沉。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从东北方向传来。
数十道玄色身影如同自夜色中凝结而出,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战圈。
剑光如织,精准地截住了那些扑向季青然的傀儡修士。
当先一人,身姿矫健,正是明诗。
季青然看见他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想和青梧宫再有任何牵扯。
可此刻,他怀里还揣着对两个孩子的担忧,身后是被他挟持的、一心求死的弟弟,面前是杀不完的傀儡,灵力已经快要见底。
他没有矫情的余地。
“拦下他们。”季青然松开了钳制季青禾的手,将他往地上一推,“我先去找孩子。”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掠出了数丈。
“灵昭,你站住!”
身后传来季青禾嘶哑的喊声。
季青然没有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见弟弟倒在地上、颈侧带血的模样,就会心软。
从青禾口中。
他不是“哥哥”,不是“季青然”,而是“灵昭”。
像在提醒他,他们曾经有多亲密,如今就有多疏远。
…………
季青然循着栖华残留在空气中的灵力气息,一路追至城郊。
那股气息断断续续,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又像是栖华自己用灵力封住了痕迹。
他不怪栖华,孩子比他谨慎。
气息最终消失在沈府附近。
季青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栖华去找沈铎了?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他便察觉到了异样——脚下的地面,隐隐有灵力流转的痕迹,极淡,极隐蔽,若非他浸淫阵法多年,几乎无法察觉。
季青然停下脚步。
——是陷阱。
“不愧是精通阵法的扶摇境主。”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青然猛地转过身。
来人一袭藕荷色锦袍,面容温婉,眉眼含笑。
齐缘。
季青然几乎是在看见他的瞬间就拔了剑。
“无缘”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暗金色的剑光如匹练般直取齐缘面门。
齐缘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稳稳地握住了“无缘”的剑锋。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火星四溅。
“无缘”竟然没能切开那层薄薄的织物。
季青然有些失望。
“季少侠,多年不见。”齐缘握着剑锋,脸上的笑意不减,“这一见面就要动刀动枪的,也太不念旧情了。”
季青然没有接话。
他抽剑,再刺。
齐缘松开手,后退半步,身法鬼魅般避开了这一剑。
他叹息道:“何必呢?我又不是来与你为敌的。”
“不是来与我为敌?”季青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你追杀我和我的孩子六年,是在与我做游戏吗?”
“那叫‘请’。”齐缘纠正道,“是我的人不懂事,下手重了些。回头我教训他们。”
季青然盯着他。
全世界他最厌恶的人,排在第一位的,不是北溟云,不是沈顾,不是任何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而是齐缘。
见到的第一眼,他心里就不喜欢他。
后来,齐缘摸走了他的木簪,让他遇上了北溟云……
如今,齐缘更是一直在追杀他和两个孩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季青然耐着性子冷道。
齐缘轻轻叹了口气:“季道友,我不想害你。我只想让两位少主去昆仑宫住一阵子。”
“做梦。”
齐缘的目光微微一闪,没有否认。
齐缘也不恼,继续道:“他们身负救世的重任,你也不想看整个千灵界生灵涂炭吧?”
“神树之下镇压的浩劫,需要神族的血脉来维系封印。你的两个孩子,是这世上仅存的真正神族。”
“他们只是两个孩子。”季青然一字一顿。
齐缘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名叫悲悯的东西。
“可他们是北溟云的孩子。”
问不出什么结果,季青然也不再废话。
多说无益。
“无缘”在鞘中低鸣,它蓄势待发,杀意已经积压了太久——
然而,齐缘的动作比他更快。
“无缘”刺出的瞬间,齐缘的身体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裹挟着狂暴的灵力,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