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之子:复仇,从勾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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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大字,纸马铺。
是卖死人用的东西,无论是元宝银票,还是纸人玩偶,甚至还有宽大的宅邸和马车,算得上应有尽有了。
鹤兰想起自己好像从未给死去的族人烧过纸,救他的女人不许他烧。
那女人说,如果想报仇,就要把一切思念、怨恨、痛苦全部深深地藏在心里。让这些情绪搅和在一起,在心底生根发芽,再滋养出仇恨的大树。
到那时,人就会成为仇恨本身,无论是什么也撼动那颗报仇的决心。
“许公子!”爽朗的少年音从光线阴暗的纸马铺里面传来。
清澈干净。
他龙行虎步的快速走到鹤兰的面前,笑着道:“我听说你大病初愈,不敢打扰。想着明天去看你的。”
鹤兰看着容启青涩与刚毅并存的脸,心中虽有一些不忍,但嘴巴里还是说令人多思多想的话。
“多谢将军挂念,只是草民身份卑贱,实在配不上将军为草民劳心。”鹤兰恭恭敬敬的行礼。
“你在说什么话?我可是在孤峰上答应过,给你领路的报酬的。你还救了我的性命,这报酬更加不能少。”容启说。
此刻的鹤兰收了孤峰上的锐气,谦恭了很多:“将军说笑了,能为将军带路是草民的福气,更是不敢索要报酬。将军莫要折煞草民了。”
“啊?”容启不懂,他耿直的脑袋冒出无数个疑惑。
怎么了呢?发生什么事了呢?
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不对啊,自己根本没说两句话啊!
鹤兰见容启微张着嘴僵在原地,便知他的小脑袋瓜处理不了这婉转的话语,心中感叹难为自己的处心积虑了。
眼前的人,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于是换了个话题,道:“将军,您来这里做什么?”
容启缓过神来,回答:“我来买些东西,许公子怎么也来这里?”
鹤兰表面微笑,心中叨念。
当然是为了堵你了!
一位重情重义的少年将军,在皇城待的日子里,肯定是怀念还在边疆的兄弟,和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
之前容启不是被这个官员宴请,就是被那个官员招待,也没有自己的时间。
鹤兰算计着,在容启被毒蛇咬伤之后,其他人不会再多加打扰,容启肯定想利用这个时间,做些自己更想做的事情。
鹤兰猜测以萧华亭的谋算,一定把自己描述成了多么艰难的处境,故意让容启放心不下。
如今救命恩人恢复健康了,容启也就不用再担心,肯定会来买些东西纪念那些死去的人。
容启忽然如释重负,笑着道:“哦!你也是来买东西啊!那我们一起买吧!这个老板的手艺真是不错,我都想不到纸糊的可以这么逼真。高兴的我啊,买了好几匹大纸马!”
诶?
鹤兰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的,几句话就驱散了原本阴沉的气氛,也被逗笑了。
第13章 什么恩?床笫之恩吗?
艳阳下,鹤兰的笑容好似旭日春风,吹的容启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容启他们面前,两个人身着官服前后出了马车,纷纷向容启行礼。
“下官刑部员外郎王申。”
“下官刑部员外郎李一。”
因是不太正式的场面,两个人本来行半礼即可,但还是他们还是端端正正的行了全面的礼节,可见容启当下的风头正盛。
“见过王员外,见过李员外。”容启抱拳行了武官军礼。
鹤兰在容启后面低头,做叉手礼。
刑部嘛……鹤兰太熟了,他因为涉及到了刑部左侍郎的案子,被关在地牢的那段时间,几乎每一个刑部的官员都‘关照’过他。
比鹤兰想象的还要团结。
此刻,两个员外郎一左一右的盯着鹤兰不放,看着他的眼睛都能飞出刀来。
王员外更是厌恶刀嘴角抽搐,忍不住说出讽刺的话:“哼,贱民就是贱民,明明证据确凿,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从地牢里出来。”
鹤兰轻轻一笑,并不想与他争执,“回大人,左侍郎大人的案件已被萧大人查明,实则是草民冤枉的。”
他当初向夏夜打听过,刑部左侍郎那件事是如何收尾的。
夏夜告诉他,萧华亭接手这个案子之后就真相大白了!
说是,左侍郎和一群旧友在酒楼吃酒,酒后也不知几巡,尽兴的过了头,暴猝。
夏夜眼睛瞪得圆圆的,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鹤兰猜测,当初皇帝想让萧华亭随便定个贱籍死罪,暂时保了刑部的体面。但那时,萧华亭决定留下鹤兰。
于是,他做了另一件事,解决掉散播谣言的人。
大约是,他把当初闯进屋内看见鹤兰和左侍郎的那群人,一个一个都抓过来行刑。
普通人哪里受得了那般刑罚?只是一个下午,外面的风口就会变。
但鹤兰这话,着实激怒了王员外,他大跳着骂:“什么东西,你这番话是在提醒谁!”之后又抢过马夫手中的马鞭,直接抽向鹤兰。
鹤兰没打算躲,只是那一鞭子被容启接下了,手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王大人,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当街鞭打无辜百姓,可不是高官所为。”容启面露愠怒道。
王员外喘着气,“无辜百姓?容将军怕是不知道,贱民许氏蓄意勾引左侍郎大人,将其毒杀的事情吧?就因为他搞得谣言满天飞,全天下的百姓都在嘲笑我们刑部。”
他胡子都要飞起来了,继续骂道:“铁板钉钉的事实,也不知道这贱民怎么就走出地牢了!定是你仗着自己的妖媚容貌做了什么!”
鹤兰心中嘲笑,王员外也不是个聪明的,情急之下真是什么都说,这不是暗讽萧华亭是个好色之徒么?
李员外也是惊得一哆嗦,立刻拦住王员外,防止他继续胡说。
妄议高官可是大不敬。
李员外的眼珠滴溜溜转一圈,使他原本消瘦的模样显得更加鸡贼。
他决定抓住鹤兰的其他毛病发挥:“大胆贱民,见到朝廷命官,居然不跪!”
本来从礼节上,在不正式的寻常日子中见到朝廷官员,普通百姓只需要作揖做叉手礼便可了。
不过,两位官员都身着官服,让鹤兰行跪拜礼,并不算苛责百姓。
而平民见官行礼,是大晟的基本礼节,容启也说不得什么。
鹤兰知道这个道理,“是草民的错。”
说罢,鹤兰后退一步,双手抱拳、下跪、叩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跪拜礼:“草民许氏,见过两位大人。”
鹤兰跪了,后面的夏夜也跟着行跪拜礼。
王员外迟迟不说免礼,显然是还气得不行,李一员外郎怕又说出什么犯上的话,赶紧道。
“许氏这礼行的不标准,铁鹰,过来教一教贱民许氏。”
“是,大人。”车前驱马的壮汉奴仆晃着身子走过来,行了与鹤兰一样的跪拜礼姿势,只是下跪和磕头那两下极重。
可谓是噹噹两声。
那皮糙肉厚的身体自然不在话下,可是鹤兰刚刚大病初愈。
夏夜不忍心,跪着走到鹤兰面前:“大人,许公子刚刚病好,还尚未恢复康健,这么行礼实在是不能……”
此刻,王员外明白李一的心意,接着他的话横眉冷对的说:“哦?怎么不能? 贱民许氏是比旁人金贵?还是无视大晟的礼法?”
夏夜还想多争辩,却被鹤兰拉住,他轻轻摇头。
将国之礼法拿出来,别说是刚立战功的容启,哪怕是萧华亭这样身份的人来了,也是没别的办法。
罢了,又不会死,无外乎受点皮外伤,让员外郎出一口气罢了。
鹤兰站起来,准备再次磕头行礼,容启却挡在他身前。
对王员外道:“王员外,本将虽不了解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许公子于我有恩……”
“有恩?床笫之恩吗?”
容启在露出茫然的表情片刻后,似乎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了,脸唰的一下红了。
幸好他被艳阳晒得黝黑,旁人看过去也没觉得怎么样。
只是鹤兰注意他的脖子根,已经粉嫩的不行。
容启确实想为鹤兰争辩什么,但他的大脑已经被那句‘床笫之恩’搞呆住了。
“王员外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许公子救过我,现在他身体虚弱,太重的责罚恐怕是受不住。”年轻的小将军极力证明自己。
王员外一点儿没有因为官职阶级而怯懦,直言道:“容将军不会也被许氏的妖媚容貌迷惑了吧?竟然说出大晟礼法是对人的责罚?”
他王申,今天就没打算放过许鹤兰,他是要泄这个愤。
而容启说到底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纵然有一身强劲体魄,却没有对付朝堂的八面玲珑心,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如果容启因此事被抓住把柄,再被言官扣个藐视大晟国威的帽子,参他一本,倒是不用鹤兰费劲儿了。
和鹤兰转念又想,萧华亭让他来迷惑容启,不就是看看男子的容貌究竟可以用到何种地步么?
要是被那群言官们摘了自己的果子,鹤兰可是不允许的。
第14章 定要攀附上萧华亭
鹤兰知道自己今天定要吃点苦头,便走出容启的庇护,站在了前面。
容启满眼疑惑地看鹤兰的背影,对方精瘦的身体挡在自己的面前,仿佛自己才是那被保护的角色。
容启心中生出有一种别样的情愫,他感觉到了,只是还不明白。
此时,鹤兰对王员外道:“容将军在边关保家卫国,草民许氏只是在山中为将军带过路而已,若要带路都谈上恩情,实在不可。”
“可还不止……”容启急迫地想说明情况,想让别人知道许鹤兰不是贱民,他救了自己的命。
却被打断了。
鹤兰立刻回头凝视着看他,那双桃花眼是真是好看,却又包含威慑力,与边境的儿郎不一样,与自己的父亲更不一样。
容启感觉,仿佛有一条漂亮的丝带,勒住了自己的喉咙。
见容启闭了嘴巴,鹤兰很满意,说到底也是养在将军府的孩子,这点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方才,鹤兰对王员外和李员外说的那番话,实则是向二人表明,容启与自己并无利害关系,不能因为他们对自己不满,就误伤了容启将军。
那两位员外郎其实也不敢冲撞刚打完胜仗的将军,只是左侍郎的死让他们刑部蒙尘,所有人都愤愤不平。
而鹤兰却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地牢,这更加伤害了他们的感情。
于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鹤兰付出些什么。